「确实,omega 总是喜欢感情用事。白鸥能潜伏这么久,已经很超出我预期了。」 段翊满不在乎地说。
我看着他,心底波澜不惊。
「不管你找我想说什么,我确实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提起这件事,我没忍住有些鼻酸,「段叔叔去世了。」
屏幕里的段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声音也低了些,「我知道。」
「人总会死的,小迟,不用难过。」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怔怔看着他问:「我没有亲人了,你满意了?」
段翊没有说话。
我好希望段弘能再睁眼看看自己的儿子现在的样子,又有一丝庆幸他不需要再看了。
他可以永远记住段翊从前的样子,直到生命尽头仍然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个意气风发、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从来没有变过。
但我不行。
我被留在世界上,不得不面对残忍的现实。
「段翊,」 我的语气很淡,「段叔叔的葬礼,定在周日下午。」
那边仍旧是沉默。
过了很久,段翊说:「你知道我不能回去。」
「随你的便。」 得到预想中的回答,我轻声一笑,「你继续坚持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会为了我想要的东西和你抗争到底。」
「你想要……」 段翊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什么?」
「你不是自认为很了解我吗,你不是以为我想要自由吗?」
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冷看着屏幕里的段翊。
「没错,我想要自由,但我想要不伤害别人的自由,和有边界的自由。」
「我更想要家人和爱人,想要宁静和安稳,想要自由选择爱与被爱。」
「从始至终,你都没懂。你和我永远不是一样的人。」
第75章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我没有妄想和段翊达成什么和解,也就无所谓失不失望。
视频挂断,我问 Quinn 能不能从中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她说定位到了段翊的具体位置,确实是在那间疗养院。
「也就是说,他们很快就要行动了。」 我说。
「没错。」Quinn 点点头。
裴昀的电话适时打进来,一张口就问我有没有乖乖待在特别行动处。
「有,我很乖。」 我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形容词,问:「你呢,谈妥了吗?」
「成了。」 他说,「我早知道老头不会拒绝。」
「这么有把握?」
「当然,没把握我也不会去找他。」 裴昀像是在开车,那边传来两声汽车鸣笛,「后天晚上八点,第二特种兵部队会空降 TCO 基地完成清剿,我们这边同时行动,拿回腺体,抓捕蓝鲸。」
「又要打仗了啊……」 我嘆了口气。
TCO 和各国政府纠缠多年,造成数不清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我想过最后双方会以暴力收尾,但这一天真正要到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异常沉重。
「这是和平的代价。」 裴昀淡淡地说。
「我知道。」 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故作轻鬆道:「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好饿。」
「在路上了。」
刚说完,我听到急剎的声音,裴昀撞回座椅上,发出嗵一声闷响。
「前面好像有情况,我下去看看。」 他说。
「欸?」
我正要问,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很怕再发生什么意外,忙叫 Quinn 定位到裴昀的手机,发现他在市中心广场的十字路口附近。
「可以连到那边的监控吗?」 我问。
「可以。」Quinn 说着,已经打开了一个窗口,很快就连上了十字路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可以看到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广场已经陷入交通瘫痪,四面八方的车堵在路上,交警在紧急疏散,然而效果甚微。
再往远看,金融大厦楼顶,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跳楼自杀吗……
Quinn 切换了另一个比较近的监控,我这才看清那人身后似乎背着什么东西,正站在楼顶边缘振臂高喊。
监控没有声音,我听不到他说什么,从嘴型看,似乎有 「自由」 两个字。
「不好!」
在我反应过来的同时,那人纵身一跃,身后的包裹炸开,无数纸片一样的东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病毒。
我拨了裴昀的电话,或许是信号受阻,那边迟迟没有接通。
我又在监控画面里寻找裴昀的身影,然而路上的人太多,根本没办法找到他。
这时候,消防队和公安厅的人也已经赶到现场,开始帮交警疏散人群。
「接电话啊裴昀……」
我一遍一遍地拨,第六遍之后,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拨通另一个电话。
「宋局,我是苏迟。市中心广场有人投放病毒,快通知公安厅长和消防总队长,千万不可以疏散人群,现场所有人全都带走隔离,叫军区总医院立马启动紧急预案,准备接收大量感染者。要快!」
一口气说完,我挂断电话拉起 Quinn,「走我们去医院。」
Quinn 开了她的机车,一路风驰电掣穿过条条街道,到医院时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堵在市中心的人还都没有到,医院已经得到命令开始忙碌。
在门口我们遇到刚赶来的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