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将阑:「???」
奚将阑长发凌乱,迷茫环顾四周。
层层雪蚕丝帐被风吹得轻轻拂动,价值千金的迥深香袅袅而上,丹青古画、白瓷灵器,处处皆风雅,也处处皆奢靡。
奚将阑嗅了嗅,发现周遭只有迥深香的甘甜幽远的气息,并无「弃仙骨」。
窗外昏暗,桌案上点着一盏长明烛,似乎已是深夜。
奚将阑眉头紧皱,唤醒「无尽期」。
黑猫转瞬出现,瞧见奚将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这是又遇到仇敌了?」
奚将阑随口吩咐他:「去瞧瞧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着,他凑到手腕上用牙齿轻轻叼着那玄铁锁链,似乎想要咬开。
黑猫忙阻止:「你也不怕牙给崩了?」
话音刚落,奚将阑唇齿中溢出一点血丝,落在坚硬玄铁上嘶嘶几声微弱声响,竟直直将锁链腐蚀出一个洞来。
黑猫:「……」
毒药还能被你这么用?!
黑猫彻底服气,「喵」的一声跑下去打探敌情。
锁链对奚将阑说啥也不是,没一会就摆脱束缚——不过这锁链似乎也没想困死他,倒像是怕他在「弃仙骨」反噬时胡乱挣扎伤到自己。
奚将阑倚在床头嗅着迥深安神香,耐着性子等黑猫回来。
很快,黑猫像是一道黑影掠了过来,惊恐道:「这里是恶岐道啊!」
奚将阑一愣,下意识道:「不可能。」
恶岐道离南境上万里远,就算坐行舫少说也要三四日,怎么可能才半天就回到北境?
奚将阑沉着脸从满是奢靡气息的住处出去,游廊下方便是熟悉的的恶岐道长街。
奚将阑:「……」
哦豁。
不过他仔细定睛一看,却发现长街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境,有人匆匆而过时,那处像是热气蒸腾似的扭曲一瞬,没一会才恢復原状。
奚将阑轻轻抚了抚小指,感受缚心绫还在,就知道自己还在九霄城。
他正想去四处打探,游廊拐角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引画绕」不是对重塑身躯很有用吗,玉大人为何掺和进这一遭,还得罪了药宗和酆家?」
「不懂……大概是,玉大人单纯想尝尝「引画绕」的滋味?」
「嗯,很有可能,很合理。」
奚将阑:「……」
奚将阑蹙眉,游丹往往一年只养出一棵「引画绕」,难道被玉颓山买下了?
奚将阑摸了摸后颈,像是一隻猫似的悄无声息走到拐角处,匆匆瞥了一眼正在交谈的人。
果真是恶岐道的人,身上全是「弃仙骨」的灵力。
黑猫小声喵:「怎么出去?」
下方是蜃景,不知通往何处,房间外的游廊又是一圈圈的并无通往楼下的路。
奚将阑挑眉:「为何要出去?」
黑猫看到他这个神色,唇角抽了抽:「你……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奚将阑说:「嘻。」
……然后黑猫就眼睁睁看着奚将阑幻化成恶岐道人的装束和模样,熟稔地拐弯走上前,冷着脸道:「怎么在这里躲懒?!还敢私自妄议玉大人,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几人私底下聊玉颓山本就心虚,乍一被呵斥根本没敢去看奚将阑的脸,满是冷汗地躬身赔罪。
「大、大人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奚将阑斥道:「赶紧散了。」
众人忙点头称是。
黑猫……黑猫看得目瞪口呆,每一次都会被奚将阑的大胆和厚脸皮所震惊到。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奚将阑特别敢,甚至还主动点了一个人,道:「你,若是没有要事,就去给玉大人收拾用过的点心碟碗。」
那人受宠若惊,颔首称是,高高兴兴地前去玉大人住处。
奚将阑悄摸跟在他身后,顺利无比地寻到玉颓山的房间。
黑猫:「……」
黑猫嘆为观止,由衷感慨道:「喵喵!」
奚将阑:「……」
奚将阑总觉得这猫和自己待一块,连脏话都学会了,幽幽道:「不要说污秽之词,猫只要可怜可爱便好,别学些有的没的,来喵一个我听听。」
黑猫喵了一声,没好气道:「自古以来,能让剧毒之物生的灵识幻化成猫的,奚将阑,你是头一个——你到底多喜欢猫啊?」
奚将阑没搭理它。
等到那人给玉颓山收拾完桌案离开,奚将阑纤瘦的身形宛如鬼魅,悄无声息进入玉颓山的房间。
玉颓山的房间一股子点心味,还有两件沾了汤汁的雪白衣袍和骷髅面具晾在那,大概还没来得及清洗。
桌案上成堆书卷牙籤玉轴,墙上悬挂着几幅画,奚将阑仔细一看,画上竟是一堆点心。
奚将阑:「……」
饿死鬼投胎。
奚将阑利索地在各种地方找匣子箱子。
黑猫诧异道:「你找什么?」
「「引画绕」。」奚将阑做贼似的翻来翻去,随口道,「乐正鸩和酆聿也是白费,连棵草药都买不到,还得我亲自出马。」
黑猫:「……?」
亲自出马……偷是吧?
就在奚将阑几乎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雕花木窗突然传来一声微弱声响。
「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