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还有,你身体怎么样啊?你嫁过来之后,肯定马上要考虑有小孩的,我年纪虽然不大,但也四十来岁了,你身体要是不太行,小孩可能不好有的。」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开口,一道略显傲慢的嗓音忽地从头顶上方传来:「她这身体可不怎么样。」
那熟悉的声音一出,周芙猛地抬起头,就见陈忌吊儿郎当地坐到她身旁,扯了扯唇角:「这么巧,吃饭呢?我正好还没吃,不介意蹭一顿吧?」
说完,也没等周芙和对面那头野猪同意,自行拿过菜单翻了起来:「你们继续,别管我,我就蹭个饭。」
餐桌对面那人表情一下愣住,而后看向周芙:「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周芙没吭声,倒是陈忌懒洋洋抬起头,靠近周芙那边的手臂一下抬起来,探到她身后,直接当着对面那相亲对象的面,将她揽到自己身侧,漫不经心道:「中午刚给她做了饭,说不吃就不吃了,非要出来外边儿吃,脾气实在难伺候,明明前些天刚刚病了一宿,我守在她床头老老实实供她使唤,一夜没合眼,她倒好,转头就跟我发脾气,你说有没有良心。」
「平常什么事都不会干,全是我给包办了,打小身体就不行,喝药都得一口一口喂,你说说,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公主。」陈忌这话三言两语亲密尽显。
再加上那占有欲十足的肢体动作,对方的表情当即就黑了下来,语气十分不悦:「不是,你他妈是什么人啊!」
陈忌痞里痞气勾了下唇,模样混不吝的,随手拿起那人方才放在桌上的名片扫了眼:「天山地产?」
「知道就好!识相点就赶紧滚!」
「听没听说过,你们天山地产总公司上头,有没有一个叫陆天山的。」
对方眉头一下皱起:「陆总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害,我还懒得叫,只是通知你一下,你这个小副总啊,可能也就能再当个几分钟了,你现在打电话回去问问,看看这位置还是不是你的了。」陈忌垂眸翻着菜单,连眼皮子都懒得掀,语气十分閒散。
对方脸色一黑:「放你妈的屁!你以为陆总是你爹啊!」
陈忌忽地冷笑了声:「老子他妈是他爹!」
「劝你最好回去打听打听,陆天山他祖宗是不是姓陈。」
一场本就荒唐的相亲,登时被陈忌轻飘飘的三言两语搅得天翻地覆。
对方半信半疑夹着公文包灰溜溜跑路。
周芙紧攥着的手心仍旧还没鬆开。
只是鼻间没来由地一酸,眼眶止不住地红。
半晌,她随意扯了句:「你连儿子都有了?」
陈忌:「……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周芙:「那你怎么是他爹……」
陈忌凉凉瞥她一眼:「以前和你说过,我北临那个爸。」
「噢……」
一辈子辉煌腾达,却只有他一个孩子,成天求着他回回家,只要他愿意赏脸,他喊他爹都成。
「周芙,你可真行。家里做好了饭菜等你吃,你不吃,跑来这破地儿对着头野猪唯唯诺诺。」
「……」
周芙垂着眸,淡声道:「我二十四了,也不是小孩儿了,相亲很正常。」
陈忌都快被她气死了:「那你他妈也不挑?和老子住这么久,这种货色你都相。是不是和谁结婚你都行?」
周芙心头憋着口气:「对,和谁都行。」
反正只要不是他,和谁又有什么差别。
都一样,横竖都不是他。
陈忌脸色黑得骇人,随手从兜里掏出她的户口本砸到桌上:「行,这可是你说的,走,这个时间点,开车去民政局,还能赶得上趟。」
周芙被他这举动给弄懵了,愣愣地盯着桌上那本自己的户口本:「你哪来的?」
「周嘉晟在浮沉闹事,事不小的,几十个机位的监控拍出来的东西,都够剪场电影了,最后让陆明舶逮警局去了,没我点头,别想私了。」陈忌舔了下唇,轻描淡写,「他出不来,我要了这个。」
「行了,多的以后慢慢和你说,现在先跟我走,晚了人家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一直到坐在红墙前拍合照的时候,周芙都是懵的。
工作人员温声道:「来,小夫妻两个头再挨得更近一些,小姑娘笑一笑。」
整趟流程走下来,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她做了八年的梦,就在这半个多小时内,忽然就实现了。
回去的车上,她以陈忌太太的身份,坐在副驾驶那个所谓的「留给女朋友」的座位上。
默不作声死死盯着红本本上两人的合照,看了一路。
身旁男人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扯了扯唇角,语调閒散道:「不就一破本子,有什么可看的,看了那么久。」
周芙抿了下唇,忽然想起个问题。
结了婚,是不是就意味着,要……睡在同一个房间了。
小姑娘心跳没来由地加速起来。
正出着神,陈忌忽然开口:「想什么呢?耳根子都红了。」
周芙像是□□坏事忽然被抓包般,努力想扯些别的话题,将脑海中难以启齿的画面掩藏起来:「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陈忌这会儿心情似乎很不错。
「就是……我早上正好称了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