仉南星都知道,沉默了半晌,他说:「我想吃南街的馄饨。」
「我去给你买。」谭曜州站起来,这是这么多天来仉南星第一次提要求。只不过答应后又犹豫,紧了下眉头,有点不放心。
「我不会有事的。」仉南星再次看向窗外,玻璃上映着他的脸,他扯动唇角淡薄地笑了,「我会等你回来。」
「旷工这么久了,明天我们要去上班。」
听他计划明天,谭曜州稍微鬆了口气。
「明天,不去上班。我带你去出去散心,去海边,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南星。一直以来,有些事瞒着你,现在我想告诉你。」
那些话现在不说,或许就永远没机会说了,他想趁着仉南星理智尚存,说出那些秘密。
谭曜州拿了玄关钥匙出门,阖上门扇后又不放心的从外反锁。仉南星听着锁孔传来窸窣声,飘忽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丝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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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压力来到了谭哥这边。。。。
第112章 处心积虑
仉星航收拾了一客厅的书本卷子,给阮芳雨煮了碗酸汤素饺当夜宵。
锅盖掀开一片氤氲,饺子刚盛好,兜里手机就响了。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勺腾不出手,抬起胳膊示意阮芳雨抽他短裤里的手机。
阮芳雨掏手机,趁机也摸了把大腿。
「喂,星航。」电话那边传来呜呜的急速风声,谭曜州焦急说:「你哥不见了!他自己出去的!没带手机,他会去哪里,你快想想,我去找!」
「谭哥你先别急。」阮芳雨开了扩音,安抚说:「南星……哥,已经是成年人了……」
「他立了遗嘱!」谭曜州当下情况没法解释,咬着牙重复,「他立了遗嘱,把公司和财产都做了划分。」
仉南星将南星科技给了谭曜州,名下资产尽数留给阮芳雨。
仉星航有爷爷留下的遗产,下半辈子无忧。仉南星要把自己现在仅有的东西,给那个一无所有的弟弟。
阮芳雨直愣愣怔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之前,仉南星对他说的——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立遗嘱,就是在他觉着自己要死,又或者是已经触碰到死亡时……」
他倏地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血都退了。
大理石吧檯被碰的「咚」一声,仉星航搁下饺子。
「我跟你一起去找!」
他们的别墅距离仉南星所住小区不远,夜幕漆黑,两人急匆匆赶到。
谭曜州开车在附近找了一圈,在小区正好和他们碰在一起。阮芳雨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仉星航跟着坐进去。
「航航,我不了解南星。」谭曜州把着方向盘说:「你想想,这种时候他会去哪?」
「我……」仉星航掐了下食指指节,眼皮一垂。
「我也不了解南星哥哥。」
过往这些年,他一直对仉南星存戒备隔阂,知道对方好,但并未真正放在心里当成家人相处,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谭曜州一滞,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回答。他肩膀塌了些,倒向靠背,有几分无力。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人了解他。」
仉南星一直过的煎熬,却从不向给任何人透露,也不求助,明明病入膏肓,却从不提及死亡。
他想起一句话,心里更慌——真正想死的人,从不把自杀挂在嘴边。
阮芳雨欠身抓着靠背扶手问:「他没带手机,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有没有开车?」
「开了。」谭曜州立刻就反应过来。关心则乱,他刚才围小区找时,仉南星跑车位置是空的。
谭曜州马上打电话给熟悉的交警,要求帮忙全市搜索仉南星的车。
「你就说他公司拖欠员工两百万,准备开车跑路!申请走流程查。」
「曜州,你看这这都几点了。就算我现在申请,局领导也不在,也批不下来。而且这都是留案底的。」
谭曜州没有耐心,冷冷地问:「那你怎么样才肯帮我?」
「好说。」那边传来一声笑。
电话内容阮芳雨听不清,只是看最后谭曜州冷嗤一声:「你做梦!」
他气冲冲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心里烦躁窝火的快要烧起来。
过了半晌,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是一段三分钟的语音。
谭曜州扫过一眼,但看是他「有求」的对象,阴沉着脸点开,没有贴耳,自然外放。
「你看你,这么着急拒绝,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很舒服是吗?我查了今晚违规行驶单,最长那一遛就是他。超速,闯红灯,仉南星是赶着去投胎吗?我早跟你说他不正常,让你离……」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仉南星的行车路线图。
谭曜州果断把剩下语音掐了,手指摁着录音键咬牙切齿发了一句。
「闭上你的狗嘴!」
挂挡开车,发动机咆哮,车冲了出去。
凌晨的海滩没人,上方看台的灯光照不下来,四周漆黑,湿咸的的风从海面吹来,海浪轰隆。
仉南星站在沙滩上,迎着推来迭去的海浪,朝着漫无边际的黑暗与深渊走去,小腿被水淹没,风把头髮撩向身后,浪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带着衝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