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时分,硫酸纸上隐隐露出人体。
梁今若拿得离远了些,怎么看都觉得这画纸太小,而且昨晚选择的画布再大一点就好了。
虽然是草稿,但该有的都有。
画画对她来说是解压,也是抒发情绪。
盯着看了半天,梁今若又起身,找了黑色颜料,小拇指沾上,在画纸上轻轻一点。
一片浅色线条痕迹中,唯有耳骨处颜色最深。
纸上的男人蓦地多了丝不驯与孤邪。
梁今若收好草稿图,打算去视察一下星麓洲的婚房,自从拿到户型图还没有去现场看过。
星麓洲的位置特殊,距离檀悦府和月澜湾的距离一样。
未曾想,下楼碰到了许乘月,她也有套房子在檀悦府,只不过不在同一层楼。
毕竟,顶楼不是人人都能住的。
「说了不要跟着我!」许乘月斥了一声,扭头看到梁今若,「梁昭昭!」
梁今若挪了挪墨镜,「你后面谁啊?」
看着人高马大的,穿着一身黑,怪吓人的,而且和身材娇小的许乘月一比,身高差尤其大。
许乘月说:「我爸给我新找的保镖,是个哑巴。」
哑巴?
许伯父怎么会找哑巴?
梁今若打量了下她身后的男人,对于说自己是哑巴的许乘月,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垂眼。
许乘月摆摆手,见她还戴了蕾丝手套和钻石口罩,无语道:「你这么夸张?」
还有这样作弄口罩的?
钻石多任性?
梁今若悠悠回答:「所以我比你白。」
许乘月:「……」
她恨恨道:「小心我让保镖绑架你。」
梁今若又笑了:「没关係,周疏行付得起赎金。」
听起来比二十亿还拉仇恨。
许乘月彻底无语,叫住她就是个错误决定。
她眼珠子灵动一转,「欸,你是不是对谁始乱终弃了啊,郑家那边一直有人打听你呢。」
梁今若问:「谁?」
许乘月说:「凭什么跟你说。」
梁今若哦了声,作里作气道:「那我先走了,这太阳太大了,感觉看你都比以前小麦色了。」
「……」
走出去几步,梁今若又听到许乘月的声音,回头看。
才一分钟时间,那个高大保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遮阳伞,举在许乘月头顶。
这幅画面有点好笑又可爱。
许乘月气急败坏:「你不早拿出来!」
身旁男人沉默几秒,低声开口:「小姐您没说需要。」
许乘月气道:「我让你拿你才拿,我让你走你怎么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梁今若刚遇上许乘月,就遇到了郑归,他一见到她,就问:「梁小姐,新闻上不是你吧?」
「是不是我和你也没关係啊。」
梁今若最烦这种死缠烂打的,明明自己都算不上认识,但每次见面都这么熟稔。
她退开一步,琢磨着是不是要和许乘月学习,找个保镖。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梁总,安全很重要。
郑归说:「我就是关心你,你不应该被周总耽误。」
梁今若问:「你为什么觉得周总会耽误我?」
郑归当即一点犹豫也没有:「都说他不行!」
梁今若:「?」
看他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要不是她昨晚被周疏行翻过来翻过去这样那样,说不定就信了!
她才不要帮周疏行闢谣。
「这不是耽误你一生吗?」郑归看她,惋惜:「再说,梁小姐也不缺周家的钱。」
梁今若想了想:「我还是缺的。」
毕竟好多个二十亿呢。
她正经脸,「牺牲我一个没关係。」
「……?」
梁今若大义凛然结束,转身离开。
郑归留在原地,一脸懵。
下午时分,在去往星麓洲的路上,梁今若还是不死心,想怎么办才能拿回那张画。
周疏行就是不想让她一直看。
她作为画家,居然第二天起床都没看到自己的成品,要不是颜料和记忆,她都以为自己没画。
也不知道周疏行把画弄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办公室吧,就那里最保险。
梁今若面色古怪,周疏行应该没有自恋到这种程度吧,想想就不太可能,一定是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她丝毫没想到周家老宅。
手机铃声响起,是周疏行。
狗男人良心发现了?
梁今若眼波流转,按了接通:「有事?」
「你的企划书被改了一些。」电话那头的男人声线不高,微微压低,是她熟悉的沉静。
与此同时,背景音响起他人声音。
「周总,评估例会人员到齐了。」
评估例会?
梁今若身体坐直,原本放鬆的小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被改?」
居然还有人敢改她的企划?
梁今若没多问,只是问:「我现在送新的过去?」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她心跳也变快了许多,没想过居然还能出这种变故。
闵优过的手,怎么会出错。
「不用。」
好了,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