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
秦则崇搁下茶盏,嗓音清冷问:「你说了什么?」
周疏行睨他眼,「浪费了一个点。」
「……」
秦则崇眉梢一挑,顺势拿起手边的白玉小汤勺,碰到白瓷茶杯檐发出悦耳的声音。
「看在你让我一个点的份上,多说一句。」
「我太太喜欢听夸她美貌的,夸她职业素养好的,以及她的节目专业又动人。」
其余人都投来目光。
陈澄笑问:「我们什么时候能上秦太太的专访?前两个月新开的专栏,我可看了。」
秦则崇的妻子沈千橙是主持人,之前是宁城省台的一姐,元旦过后调到京市来,成了京台的当家花旦。
就是如今他们也经常能看到她露面。
周疏行若有所思。
手机振动一声。
梁今若发来了新消息:【你发句语音听听。】
看来还是没信。
周疏行指尖轻点,慢条斯理地回覆:【周太太,恭喜你,你的企划案被选中了。】
他发送过去,熄灭屏幕。
随即修长的手指接过汤勺,舀了一勺茶叶进去。
秦则崇正和陈澄聊着天,一回头看见他随性的动作,提醒道:「再加就苦了。」
周疏行面不改色。
「秦公子多吃苦,少吃亏。」
「……」
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
这回不是让他发语音,而是她主动发了语音。
周疏行悠閒地往后一靠,没再在秦则崇的茶水里乱来,一指点进聊天框里。
思及白日里的外放事故,他点了语音转文字。
一行字浮现在面前。
——【老公我就知道是你!】
周疏行又看向上面警告他的以及冷冰冰叫他发语音证明自己的文字,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眉眼间的放鬆被秦则崇捕捉到。
「这次管用了?」
周疏行只说:「周太太和秦太太,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秦则崇看他,「你这是废话。」
从广和馆离开时,外面已然天色渐深。
与秦则崇他们分别,周疏行坐上车,直接说:「去檀悦府。」
他打开微信。
几秒后,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手机另一边。
梁今若看到周疏行的新消息,顿时就欢呼了一声,不枉她亲临施工现场,绞尽脑汁熬夜加班写这个企划案。
企划案通过,就说明稳了。
中世不可能临时改人。
对面必然是周疏行本人了,梁今若迅速发了句如同撒娇的语音过去,也不怕他外放。
他都发彩虹屁了,肯定不在公司。
不过今天白天的事着实太尴尬,梁今若一想到自己以后要是去中世,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们诡异的目光。
然后她才想起上面的消息。
梁今若改了离家出走的主意,正打算回去月澜湾,余光瞥见自己裙子上的颜料。
今天在星麓洲试色蹭到的。
穿这个裙子回去肯定就被周疏行注意到了,以他的细心程度,肯定会问她画了什么。
和昨晚只隔一天,必然会猜她重画了一幅人体。
梁今若嘆了口气,回復他:【事情很重要吗,要不你微信上说,仙女已经躺下了。】
她回完没收到消息,干脆打了个盹。
到檀悦府后,拎着白日里的宽边檐帽下了车,银色的系带高跟鞋精緻如水晶,在地面上反着光。
梁今若的好心情在打开门后,看见周疏行长身玉立的身影后,戛然而止。
他正站在今天刚被她搬来的元青花瓶前。
梁今若心口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不远处,周疏行的视线锁在她身上。她之前久居国外,不少裙子的风格都偏向那边,少女气息尽显。
他眸光掠过,看见裙摆白边沾上的颜料。
周疏行没回答,而是问:「你又画了什么?」
梁今若还没能回过神来,听见他的问题,下意识张了张唇:「我画了狗……」
剩下的话她闭紧了嘴巴。
画了狗男人。
梁今若快速转了话题:「你今天说我的企划案通过了,那明天就应该通知梁氏了吧?」
周疏行嗯了声。
「谢谢你噢。」梁今若毫不吝啬自己的感谢,「我还以为我上回说的你都没听呢,结果你都记得。」
周疏行瞥她,「我还记得很多东西。」
话题不对劲,梁今若拒绝接话。
好在周疏行并没有继续的意思,坐了下来,问:「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有时间吗?」
他顿了下,「领完证还没见长辈。」
「明天晚上?有。」梁今若没有拒绝,确实已经耽搁了两天没见,不合适。
「嗯。」
周疏行又转回原来的话题,「你不是说已经躺下了?」
梁今若眨了眨眼,怎么可能实话实说,而且她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上门。
她胡说八道:「仙女有时候是会撒善意的谎言的。」
周疏行挑眉,「善意的谎言?」
梁今若毫不心虚道:「你来也没用,我今晚不去那边了,就在这里睡了。」
「你回去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