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个时候,卧室的门被很轻地敲了一下。
「进。」黎羡南没动。
叶绯也往门口看。
进来的是一个侍应生,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黎羡南伸手,侍应生放到他手中,低着头又出去。
叶绯呆坐在那。
黎羡南终于站起来了,他朝着她走过来,柔软的床微微下陷,他单膝跪在床上,打开那个黑色的皮质的盒子。
叶绯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手镯,手镯细细的,镯身上镶嵌着满满的碎钻,中间镶嵌着四颗泪滴型的钻石,如同一朵光芒耀眼的花。
叶绯看到了盒子上暗藏的logo,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高定品牌——每一件珠宝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连重量和钻石的等级都再无其二。
这一条手镯,上面镶嵌的钻石不尽其数,起码是七位数往上。
黎羡南托着她的手腕。
叶绯往回抽了一下。
黎羡南正好把那手镯拿起来,密密麻麻的钻石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耀眼奢华。
「我不要。」
声音不太大,但很清晰。
黎羡南依然托着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她的手下意识地蜷了一下,很轻地蹭了一下。
黎羡南撩了撩视线,眼眸的倦意很淡,「当我的谢礼?」
「有什么好谢的……」
「你的时间多金贵……跟我浪费了这两天。」
他这句话说出来,叶绯都有点不辨真假。
她抽回自己的手说,「黎先生,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叶绯。」
那条钻石手镯跌在白色的被子上,黎羡南本就是单膝跪在床上,他微微向前倾身,叶绯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叶绯穿的还是酒店的睡袍,薄薄的蚕丝面,少女的曲线藏在宽鬆的衣服里,白皙突兀的锁骨,下巴至脖颈的线条柔软。
叶绯仰起脸看着他,那是一种成年人的危险。
他大概也只喝了那半杯威士忌,很淡的酒味和他身上的味道融合,香水味已经挥发至最后缠绵性感的后调,从最开始带着苦味的冷冽,到温暖坚实的烟草味,最后变成了柔和沉静的安全感。
叶绯看着他,他眼眸中看不到半分醉意,他也是清醒的。
可雾里看花,片刻的心动就是浮光掠影。
「叶绯,你要什么?」他的嗓音缱绻在耳畔,这样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她,说什么都是深情的。
离得那么近,好像下一瞬就会变成一个悱恻的吻。
叶绯脑中空白,要什么?
从没想过要什么。
贪恋他的温度,贪恋他含情的一双眼。
不敢盼雪山被她私有,但能在雪中走一回。
就算你是沉寂的黑夜,也是藏着我难能窥见的星光。
叶绯只是看着他,一颗心在胸膛里跳的剧烈。
靠得这样近,她更加近距离地看到他的眼睛,很纯粹的深棕色的瞳仁,少了那些冷意,就这样不设防备的看着她。
「谈过几个男朋友?」
「没有……」
「是不是冒犯到你了?」他说,「今天。」
到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景。
叶绯还是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摇摇头。
黎羡南轻笑一声,腾出左手,干燥的掌心贴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眼神缱绻,迷人的要命。
叶绯的视线不敢看他,垂下来,看见他的另一隻手——修长,干净,指甲圆润,手背上隐约的青筋有些突兀的性感。
她的脸颊泛起一股热意。
「绯绯,我不适合你,」他的掌心蹭着她的脸颊,一缕头髮不太听话地垂下来,黎羡南帮她勾到而后,瞳眸蓄着平静,嗓音温和,「你应该离我远点,你还年纪小,是我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那,」叶绯的睫毛动了动,她对黑夜太敏感了,敏感的听到墙壁上的时钟指针在一下下跳动撞击,发出很轻地走秒声音。
听到他的呼吸声,平静浅和。
听到她藏在几寸深地方的心臟剧烈的跳动。
他的手依然捧着她的脸,拇指不经意的蹭过她的唇角,温度渡过来,像是在心口拨动起无名的涟漪。
今晚的片段在一遍遍闪回——
「你输的,我心甘情愿。」
「你能心甘情愿地听我跟你说再见吗?」叶绯看着他的眼睛,像是一场赌博。
她本来也一无所有,所以才更像是一个胆大且冷静的赌徒。
黎羡南愣了一秒。
在他失神的这一秒,叶绯就坐在那,她掀开被子。
头髮终于没扎了,细软的黑髮散在肩头,乖顺,房间里的灯光如绵绵的薄雾,黎羡南看着她,是真的很清瘦,丝绸的睡衣穿在她身上,隐约透着一点曲线,纤细的一截腰,好像两掌就能掐过来。
可留在他心里不是这个。
是那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想把情绪藏起来,又藏不到几分,看向他的视线,并不是金钱物慾贪婪,恐惧也是因为羞窘内向不太敢跟他单独相处。
她问的这一句话——用很轻的声线说着直白的话。
那一点不甘,变成了一隻钩子,将他的心提起来,无名悸动了一下。
不甘心。
是不甘心。
叶绯看他不说话,掀开被子想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