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是有她的一点固执和可爱在的。
会给他尝试点新的——什么戒烟贴,小小的一点透明贴,贴在手腕上。
然后一脸期待得问他,「这个有用吗?」
那双眼睛真是藏着点点光,让他不舍看到失望,于是认真回,「有用。」
于是叶绯又买了好几盒,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其实有用的根本不是这些东西,是他喜欢看着叶绯拿着他的手,小心撕开那一小袋戒烟贴,仔仔细细贴在他手腕上,长发鬆散了一点,软软地垂下来几缕,还要认真的用掌心压一下。
往往这种时候,黎羡南总有点想使坏,等她贴完,把她推回摇椅上吻下来,才吃过薄荷糖,有点舒缓的凉意。
亲一下还行,亲久了叶绯就警惕推推他。
黎羡南好笑问她,「烟都戒了,给个奖励还不行么?」
「这个糖好像还有黑加仑味道的,下次给你买来试试。」叶绯说。
「那你要不要尝尝?」黎羡南俯身撑在摇椅的扶手上,从口袋里拿出金属质地的糖盒。
叶绯总给他买,还没尝试过,她说好呀,然后伸手等他倒一粒。
黎羡南单手推开盒子,在她掌心磕了一下。
出来的不是糖,是一条项炼。
黄钻璀璨,周围镶嵌着好多碎钻,向阳花的造型。
那枚戒指,真的被他托人改成了项炼。
项炼躺在她的掌心,安静地泛着淡光。
黎羡南伸手捻起项炼,拂开她脖颈的碎发,细细白白的脖颈,柔软的像一截嫩藕,黎羡南选了最细最稳固的链条,向日葵垂在她的锁骨下,有点儿内敛却耀眼的光。
大概是因为变成了项炼,能藏在衣服内,显得没有那样浮夸。
叶绯问他,「不能改小一些吗?」
黎羡南拒绝,「不能。」
不仅不能,还一定要她戴着。
叶绯问他为什么——他几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固执地不肯改。
叶绯之前有说,改成两条项炼也好,这样真的有点夸张。
21克拉的黄钻。
「寓意很好,」黎羡南把她箍在怀里,诱哄似的,把项炼藏在她领口下,说,「人的灵魂是21克,以前有个科学实验讲人死后体重会减少21克,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些东西,但我挺认可另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叶绯被他抱着,仰头看着他。
「21克是人与人之间最纯洁的爱,人死了,爱和回忆是永远都在的——那应该也会永远的留在让爱的人身边,」黎羡南说,「21克不是灵魂,是爱。」
其实21克拉的钻石并不是21克,钻石是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矿石,21与钻石,或许更应当有着另一层的寓意。
向日葵又有着一段美好的花语,你是唯一,我永远只属于你。
叶绯伸手环住他脖颈,心思动容。
就好像在这样一刻,她甚至很是确定,她对他的感情,已经远远不止贪恋。
超越了贪恋,超越了喜欢。
爱这个字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可叶绯也太小心翼翼,她只能单方面的确定,她对他,是爱的,他对她呢?
是喜爱,还是宠爱?
叶绯无法参透他的想法,也远远不敢奢求更多的东西,诸如承诺,诸如告白。
黎羡南从来都不会讲承诺。
也从来不会讲那些肉麻的情话。
他唯一的承诺,也大概只有一句——
西郊的灯,会永远为你亮着。
其实很多东西都在那时是有迹可循的,但叶绯终究才二十二岁,她待事情理智冷静,但对「爱」这个词,又是空白的纸。
他的想念也并不是「我想你」,而是「你回来,我去接你」。
想念只有在双方同时发生时,见面才有意义。
他克制是因为常年的理性,怂恿他让步与心软的是他对她的感情,而理性与感情在拉扯,空茫的并不止只有叶绯。
黎羡南不相信很多东西,包括爱,但唯一让他让步与相信的,只是叶绯而已。
只是那时,黎羡南的天平还在摇摆——摇摆的原因并不是不够坚定,而是她尚且年轻,未来有千万种可能,他又有什么资本让这花永远留在小小的西郊?
他贪恋她的美好,又恐她哪天离开,狼狈的人变成他,因为某些午夜时分的梦魇,他并不能很好地处理再见与告别,所以始终保持着几分清醒和理智。
他最大的一份勇气,便是直视自己的内心的慾念,纵容的看着她也寸寸沉溺。
叶绯有些悲悯自己的潮水般起伏的情绪,但这沦陷的过程,却又如此令人上瘾。
「黎羡南,你对我真好。」
叶绯闷在他怀里,揽着他脖颈不鬆手。
黎羡南俯身,干脆也坐在摇椅上,把她抱在怀里,他轻笑一声,「你对我这不也挺好的?偷偷换了我的烟,冰箱里冰块是不是都被你扔了?」
「是。」叶绯心虚,「你还是好好养生一下吧,不是说好岁岁平安吗,本来你就比我大十岁了,以后老的更快怎么办?」
黎羡南揪她字眼,「老?」
语调藏着危险和不悦。
「……不老。」叶绯悄悄抬起头看他,佯装欣赏,「真的,很显年轻,一点都看不出来。」
「虚吧你。」黎羡南懒得理她这奉承,但确实还挺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