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比往常要多吃了半碗饭,伺候的人虽是惊讶,却也知道她大概是因为太子过来高兴。
钟华甄在这待了许久,见到有熟悉的人过来,自然是有些欣喜的。在主城时有长公主和小七,平日不会觉得孤单,但在邓城,能与她说上话的人实在少,除了请教医馆的大夫外,她也没什么人好说话。
皇帝以前让她举荐去邺城,为了给钟家一个帮扶。但钟华甄举荐的是陆郴和魏函青,不说陆郴从前是李肇的人,她和陆郴不熟,就算是和同为东宫一派的魏函青认识已久,他们两个话也说不到哪去,没两句就能把对方往陷阱里带。
与其见他皮笑肉不笑地牙痒痒一顿,倒不如自己待在府中多看两本医书,为小七的身子研习技艺。
小七讨人喜欢,但他是个男孩,不可能一直这样由长公主宠下去。
钟华甄上头有个长公主和父亲忠将卢将军护着,有心人不敢说些什么。日后要是他们都不在,小七什么都不会,身子又弱,气势压不了底下人,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她已经计划在小七到了一定岁数后,请青州将军教导。
长公主已经明确说过不许小七和李家扯上关係,等孩子身份昭告天下之时,李煦大概就会知道她和别人孕有一子。
他不记得具体的细节,那什么都可以扯谎过去,处子之血也一样。
不到万不得已,长公主是不会允许钟华甄把这孩子的消息透露给李煦。
钟华甄晚上沐浴后,有小厮过来跟她通报城外刘纪的情况,钟府专门派了大夫去给他诊病调解,赏金钱百两做封口费。
她躺在床上,隔着帷幔点头,应一声知道了。
李煦在惹麻烦这方面,从不输人,钟华甄连替他处理后续都已经成为自然的反应。
天下不是安定的,雍州昭王和益州镇仁侯都不是吃素的,李煦这次攻下的虽是雍州一座山城,但也相当于明晃晃打了昭王一巴掌,任凭谁都不会忍下这口气,所有的繁琐事宜都在后头。
钟华甄不担心李煦会输,只是觉得他会受很多伤。
她的头髮垂到一侧,抬手捶了捶手臂,对自己说没必要,她和李煦没有结果,两个人间横跨的沟壑是解不开的家仇。
钟华甄靠着床围没睡,她看一眼床尾的一床薄被,让婢女熄了灯。
婢女行礼应是,轻手轻脚将檀木漆纱灯中的灯芯挑开,又把灯火吹灭。皎洁月光透进窗牖之中,树影随风晃动屋里的书桌摆有医书和药材,清翠的文竹舒展细叶,婢女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钟华甄闭目养神,等快睡过去的时候,有个人的手戳她的脸,她慢慢睁开眼睛。
「你竟然知道等我,懂事了,」李煦惊讶道,「若我不过来,你岂非要这样等我一夜?」
钟华甄轻揉眼睛,打哈欠道:「你这性子如何我都已经摸透,怕是我把你锁起来,你都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眼前。」
他囔道:「胡说,我怎么可能是莫名其妙出现?打开一把锁又不难。」
在李煦这里确实是这样,他天生神力,怕是踹上一脚就能把门踹开。
钟华甄知道他是来休息的,也没和他吵,给他让了一个位置,说:「这种天气温度适合,你身体偏热,被子在角落里,我已经让婢女给你备好。」
李煦按住她的手,钟华甄一顿,隔着朦胧的黑暗看向他。他的背脊宽厚,身形比以前也大了。
她嘆口气道:「你别想钻我被窝,我不想第二天起来一身汗。」
「这还不简单?」李煦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他抬手掀幔帐,让月头透进来,「我怀里有火摺子,你拿出来。」
钟华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花样,从被窝里爬出来些,在他怀里乱掏一阵,找到一个火摺子。
李煦手上的书做有标记,他翻开到某一页,朝她抱怨道:「你怎么总在占我便宜?我全身上下都要被你摸光了。」
她无言以对,跪坐到床边,借着月光和火摺子的微弱光芒看他手上的书,只看了一眼便涨红脸,手差点抖得把没灭的火摺子丢出去。
「今天出去逛的时候买的,」李煦把书合上,将她手上的东西拿过去熄灭,又收了起来,放在床边的圆凳上,「你我说过不分彼此,你的妾室就是我的妾室,我们两个在一起天经地义。」
钟华甄咬住唇,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不要听别人乱说……」
李煦突然搂住她的腰,钟华甄手抵住他的胸膛,惊了惊,抬头看他。
钟华甄的腰很细,握在手中更加明显,李煦抬手放下幔帐,道:「我向来不辜负别人期待,你喜欢我,我便成全你。」
他总是这样,借着各种藉口做自己想做的事。李煦不讨厌她的喜欢,看得出他也能接受她的靠近。
钟华甄的手按住他硬实的胸膛,慢慢蜷缩起来,低头道:「我们之间不用这般。」
她不觉得李煦是喜欢她,他脑子装的东西一向怪,朋友间也什么都可以做。
李煦沉声教她:「你得先抱住我脖子,再来主动亲我。」
钟华甄咬住唇没动静,李煦也不是刻板之人,自己先低头去蹭她嘴唇,「我对你多好,只成全你一人。」
他说话素来如此,对外人还能端起太子的架子,但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直白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