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将手里的玻璃杯相碰,准备开动。
徐婧忽然说:「好不容易有知名相声演员来参加节目,开饭前不来个报菜名儿怎么行?」
周辰瑜笑道:「本来就是我的老本行,让我来有什么意思,应该让小晏来。」
晏朝赶忙推脱:「去去去,我又不是说相声的。」
周辰瑜挑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播音主持语音的日常训练难道不说贯口?」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晏朝一脸无奈:「我也就会那么一点儿,这不是班门弄斧么?」
陈朔看热闹不嫌事大道:「那你们俩来个接龙吧!」
徐婧拍了拍手:「是诶,刚好小晏你马上就要跟他学说相声了,让周师父先考验考验你的功底。」
小晏心里万般不情愿,毕竟报菜名全文那么长,周辰瑜肯定倒背如流。自己就不一样了,统共就没背多少,这么长时间没说,早都忘得差不多了。
然而晏朝心里也清楚,慢综艺本来就容易无聊,观众就喜欢看这种有矛盾衝突的剧情,不然他们俩也不会被安排成「唇枪舌剑组」了。
为节目献身的小晏只好开了口:「我请您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开头的几句记忆度还是清晰的,而且晏朝本来嘴皮子也溜,语速飞快,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周辰瑜接道:「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晏朝的嘴皮子虽然快,但再怎么样也快不过专业的相声演员。这会儿周辰瑜一开口,晏朝立马就感觉到,周辰瑜故意给他放了水,这个语速是完全按照他来的。
他于是再接再厉地飞快道:「卤猪、滷鸭、酱鸡、腊肉——」
周辰瑜接:「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
晏朝:「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
周辰瑜:「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
……救命啊,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晏朝真的想不起来了。
才说两句就over,这也太丢人了吧?
大脑飞速运转间,晏朝忽然灵光一闪,脱口道:「德芙巧克力,可可布朗尼——」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种他在网上随便看到的段子,周辰瑜肯定接不下去。
没想到周辰瑜愣了半秒,立马顺着他接道:「香草味八喜,榴槤菠萝蜜?」
晏朝瞬间惊了,这人怎么回事儿?
原来他不光会背报菜名,还会背网上的沙雕段子啊?
好在晏朝向来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连沙雕段子都记得无比清晰:「鸡汁土豆泥,芝士玉米粒?」
周辰瑜一脸成竹在胸的微笑:「黄焖辣子鸡,碧玉金镶玉——」
晏朝:「红烧狮子头,黑椒牛里脊,香橙排骨酱醋鱼。」
这个段子到这儿就结束了,晏朝一口气把最后几句都说完了,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周辰瑜:我都说完了,看你还能说点儿什么?
没想到周辰瑜一丝不乱地看着他,对他挑了挑眉:「不如你,全都不如你。」
第11章 红鬃烈马
晏朝:「……」
他输了,一败涂地。
众人愣了三秒后,一齐发出一阵惊呼:「沉鱼落雁是真的!」
晏朝:「你最后一句那是报菜名么?犯规了。」
周辰瑜吐了吐舌头:「后面那一整段儿都是你开的头,要犯规也是你先犯规。」
晏朝:「这叫推陈出新,21世纪硬核报菜名。」
周辰瑜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我回去就把它写进我的新本子里。」
徐婧一脸佩服地问:「我记得报菜名的完整版一千多个字儿呢,你都会啊?」
陈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千多个字儿?怎么背会的?」
周辰瑜点了点头:「都是娃娃腿儿(註:童子功),打小儿就从早到晚地背。」
周双双接道:「外人不知道,我们自幼学艺的其实挺苦的,相比之下,练习生生活都轻鬆多了。」
周双双小时候学的是京韵大鼓,后来年少气盛,背着爹妈就去了娱乐公司,也就没继续走传统曲艺的路子,她现在说这句话,显然是最有发言权的。
周辰瑜又说:「我们小时候练功,都是天还没亮就起了,出完晨功以后挨个儿检查。早上六七点钟正困得要命,满脑子都是浆糊,但凡背错一个字儿,劈头盖脸的几巴掌下来,立马就清醒了。」
徐婧惊讶道:「天吶,怎么还打孩子呢?」
「不打不长记性,打疼了,吃了苦,下次才能不再犯。」周辰瑜倒是很淡然,「传统行当都这么过来的,我们年轻的这一辈儿已经好多了。旧社会学艺的时候,都要签个『关书』,上面写得很清楚,学艺期间,天灾人祸,与师无涉,顽劣不服,打死无论。」
晏朝多少听说过过去梨园行里的班社制度,那时候有句话说,「父母不长志,卖囝去装戏。」都是底层人家实在养不起孩子了,才会签一纸「卖身契」,送孩子去干「下九流」的勾当。
那时候班子里的师父都极其严苛狠厉,孩子们上台演一整天,下了台就因为各种小毛病被打得皮开肉绽,打死人更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百年过去,当今时代,这样饱受诟病的封建糟粕式教育方法当然早都不復存在了。新媒体时代下,有点儿名气的曲艺演员个个儿都和明星差不多,但让晏朝没想到的是,连周辰瑜这样的人,都是被棍棒教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