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数声惨叫几乎盖过了震耳欲聋的乐声。人们纷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主舞台剎时一静,一位rapper忘了麦还没有关,骂道:「操,怎么回事?」
「烧死人了!烧死人了!」清理火堆的工作人员在看清灰烬与助燃物里的人时,吓得屁滚尿流,歇斯底里地吼叫狂奔。
离得近的游客也隐约看到了那些伏在地上的「物体」,立马跟着惊声大叫。一些人在奔跑中摔倒,险些造成严重的***故。
花崇手心出了一层汗,「在工作人员清理火堆之前,难道没有游客发现不对劲?他们不是在篝火旁边跳舞吗?受害人如果是被活着被烧死的,那在焚烧这一过程中,受害人难道没有挣扎、没有发出声音吗?这说不过去!」
「你看了现场就明白!」肖诚心语速加快,「太吵了,音箱和喧闹声可以把人的耳膜整破,受害人就算呼喊,也没人听得到!而且那个火堆离主火堆、中心区域较远。我初步了解过,好像没有人靠近过它!」
花崇蹙眉沉思,几秒后厉声道:「那这个案子就不可能是意外了!」
闻声,柳至秦神色一肃。
「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我着急啊!」肖诚心道:「如果他们是意外掉进火堆,要么很快自救,要么在里面疯狂挣扎。现场的游人听不到他们发出的声音很正常,但不应该完全看不到他们的挣扎。他们被『安静』地烧死,只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是被人束缚在助燃物里的!他们只能在小范围内挣扎,无法逃出火堆。我猜,那个把他们放进火堆的人,很有可能给他们注射了某种药物。但现在人都烧成这样了,也不知道病理检验还能不能做。」
听到这里,花崇已经无法再抱侥倖心理。
这必然又是一个棘手的案子,凶手胆敢在众目睽睽下杀人,并且用的是「烧死」这种方式,必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且近乎病态地追求仪式感。
挂断电话后,花崇将脸埋在手掌里,半天没有说话。
「这个案子……」柳至秦有些犹豫地开了口,「让我想到了村小的案子。」
花崇抬起头,「不一样,钱毛江他们是死后被焚尸,现在这个极有可能是直接烧死。」
「但都与火有关。」柳至秦说:「杀人有很多方法,杀人的地点也有无数个。凶手为什么要选择放火?为什么要在洛观村放火?对『他』来说,洛观村难道是个特殊的地方?」
花崇眼神越来越沉,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我突然想起,仇罕现在就在洛观村。」
「这……」柳至秦眉间紧拧,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不会与这个案子也有关吧?这么巧?」
??
深夜,法医科和痕检科的刑警抵达洛观村虚鹿山。
徐戡一看尸体的状态,就下了定论:「死者生前被绳索和网状物束缚,不可能是意外。马上通知陈队和花队,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虐丨杀命案。」
洛观村和禹丰镇都没有进行尸检的条件,法医科只能将三具尸体带回洛城。同一时刻,陈争召集重案组、刑侦一组开了个紧急会议。
王湘美的案子必须破,陈韵必须尽最大可能救下,洛观村烧死三人的案子也不能耽误。
由于在虚鹿山上的都是善用社交网络的年轻人,有人被烧死的事已经被添油加醋四处转发,甚至还有现场照片、视频流出。短短几小时,一些自媒体就开始挖掘洛观村十年前的火灾,并将两个案子放在一起讨论:有迷信轮迴说——称死者与在村小丧命的小男孩有关,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有「理性刑侦」说——认为警方十年前查不出真相,将案子放在一边晾着,受害者的亲友无法忍受,遂以同样的方式作案,藉以引起警方重视,重查积案。
「尸检结果都没出来,受害者身份也没确定,就说得一套一套的,我他妈都要信了!这些人怎么不去写小说!」陈争既愤怒又无奈。命案一旦发生,就应当立即着手侦破,但刑侦支队实在有些分不出人手了。积案组那边基本靠不上,只能将刑侦一组暂时併入重案组,两个案子一併交给花崇负责。
花崇没有推脱。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在其位负其责,重大案子接踵而至,重案刑警们没有「挑肥拣瘦」的权力。这次唯一不同的是,失踪的陈韵可能还活着。
陈争明白他的想法,默许他将主要精力放在王湘美和陈韵的案子上。
半夜,法医科完成了尸检,徐戡拿来的报告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死者是两男一女,后脑均有钝器伤,但不足以致死。尸体烧毁严重,但还是能提取到DNA。肖诚心那边的现场调查已经基本确定这三人的身份,现在还在等DNA的比对结果。我要说的是……」徐戡顿了顿,「这三人死前被束缚,肝肾的病理检验显示,凶手对他们使用了七氟烷。」
此言一出,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肖诚心都想到了受害者生前可能被注射或者吸入、食用了某种药物,重案组的大家自然也都想到了。但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案子竟然又与七氟烷有关。
片刻,花崇冷声问:「剂量如何?」
「稍微过量。」徐戡道:「这三人和王湘美不同。王湘美的直接死因是七氟烷严重过量导致的急性肾衰竭。这三人是被活活烧死,他们的呼吸道有『热作用呼吸道综合征』现象,口腔里有大量炭末沉积,体内的七氟烷剂量不足以致死。凶手对他们使用七氟烷,并束缚住他们的身体,从动机上看,应该只是为了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