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立文的一些同事说,李立文性格不怎么好,素质低下,爱贪小便宜,也爱背地里骂人,嘴特别『脏』,脏话层出不穷。」柳至秦说:「而且他多次说过,如果有谁真的惹到他,他会一刀捅过去,捅死了再说。」
花崇蹙眉,来回走了几步,「服务行业的从业者,受气是最常见的事。李立文在酒吧工作,说不定经常遇到不讲理的客人。他心头有怨气,动不动就把『捅人』挂在嘴边,但这并不能说明,他真的会杀人。」
「嗯。」柳至秦点头,「如果李立文是凶手,我们起码要找到他动手的动机。目前这个情况,李立文只有作案时间,没有作案动机。」
这时,曹瀚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大喊道:「花队儿!」
花崇和柳至秦同时一愣。
「哎!」花崇应了一声,回头问柳至秦,「他下午一直在这儿?」
「在,这次是分局和咱们一起行动。」柳至秦说:「曹队业务能力其实挺好,就是口音有点儿……」
「人无完人啊。」花崇说着抬手向曹瀚示意自己这就来,「我现在反正已经适应他那个口音了,你刚认识他,别被他带偏就好,曲值定力不行,和他合作之后说了一周『嘛哩唷』。」
柳至秦忍笑,「我尽力。」
曹瀚查案查得红光满脸——大概是给热的,「我找到一个李立文的同乡哩,也在这一片当服务员哩。他说唷,李立文平时身上经常带一把户外刀!」
恰在此时,李训打来电话,「花队,我们在李立文的租房里找到七把管制刀具。其中一把经鲁米诺测试,确定曾大面积沾过血。但要提取经清洗血迹中的DNA、确定是否新鲜,需要不少时间。」
花崇冷静道:「把李立文带到现场来。在这件命案里,他要么是凶手,要么是重要证人。我要看看他在现场的反应。」
??
夜幕降临,小道里唯一一盏路灯亮起来了。
花崇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好一会儿。如李立文所说,路灯的光非常暗。尹子乔尸体所在的位置离路灯不远,但是确实处于阴影中。路过的人如果不认真看,的确无法辨别那是个醉倒的活人,还是一具尸体。
「我就是在这儿捡到钱包。」李立文忐忑地蹲在地上,做了个捡东西的动作,「时间也都浪费在这儿了。我没有撒谎,这里这么黑,让你们数钱,你们也不一定每张都看得清楚吧?」
他说得很小心,但也带着几丝愤怒。花崇见多了案件相关者,对他这种反应非常熟悉——小心又愤怒的情绪,多出现在并未作案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成为嫌疑人的人身上。
李立文站起来,一边回忆一边往前走,「我昨天大概就是这个速度,瞥见那边有个人趴着,根本没有正眼看。如果知道那是个死人,我肯定报警,也不会拿他的钱。那是『死人财』啊,我再穷也不会去贪那种钱!我最后跑那几步是因为夜班公交车一小时一班,我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放开步子跑。」
「你有收藏刀具的习惯?」柳至秦问。
李立文的表情略微一变,「这个,这个犯法吗?」
花崇眯眼看着他。
「我就这一个爱好,喜欢买点便宜的仿製军刀、户外刀。我,我知道管制刀具不能带上地铁啊什么的,我平时就放在包里,基本上没有拿出来过。」李立文很慌张,「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花崇拿出一个物证袋,装在里面的正是对鲁米诺测试有反应的那一把户外刀,「你最近使用过这把刀?」
李立文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抢过。
柳至秦单手一挡,「你想干什么?」
「不是,不是!」李立文急促地喘气,「那只是一把刀!我在网上买的!不信你们可以上网看,这种刀多的是!」
这种刀的确多的是,但经过技术建模,已经能够确定,这把刀能够造成尹子乔脖颈上的致命伤。
但既然痕检科还没能成功提取DNA,便不能草草给一个人定罪。花崇收起物证袋,说:「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最近使用过这把户外刀?」
李立文茫然地摇头,咬了咬牙,「我没有!」
「你以为用水把上面的血洗掉,就万事大吉了?」花崇表情冷了下去,「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肯说实话?」
「我没有!」李立文浑身发抖,嘴唇都成了乌紫色。
「你这小伙子唷!犟什么哩?」曹瀚吼道:「你说你没杀人嘛,但又不配合我们查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哩?我告诉你唷,我他妈从来没冤枉过好人,也没有放过一个坏人哩。你不配合嘛,吃亏的是你自己唷!」
李立文还是不说话,只是眼里的恐惧逐渐变得更加明显。
柳至秦回头,「花队?」
「带回去,拘着。」花崇说。
??
「李立文对刀的反应很古怪。」回市局的路上有些堵,花崇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在身侧摸索,「那把刀肯定有问题。」
柳至秦问:「你找什么?」
「水。」花崇说:「我记得这儿有一瓶矿泉水。哪儿去了?」
「口渴啊?」
「有点。」
「我有。」柳至秦说着,拿过放在后座的背包,抽出那个深红色的保温壶,扭开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