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手记[无限] 作者:凉蝉
——(43)
樊醒:他们为什么说谎?
柳英年眼神左右一晃:他们想成为领袖,而笼主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樊醒:他们是小十的人。
他忽然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白在普拉色大陆流浪三年,毫发无伤,并且能画出普拉色大陆的全部地图。傲慢原营地就在雪山附近,专门收留新的历险者,谢白会告诉他们普拉色的一切,让他们学会适应鸟笼的生活规则。
营地之间相互来往、沟通有无。历险者选择适合的营地生活,尊仰领袖。领袖成为小小的王,一切有序井然。人们不会怀疑,因为有一个更大的诱惑悬在面前这个鸟笼里,藏着脱离囚牢的秘密。
于是就连文锋和季春月这样的历险者也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收割者是杀戮机器,它们不会进入营地,只在营地之外徘徊因为营地里有笼主的骨头。历险者们得知脚下的土地是笼主认可的安全岛,愈发安心,会起疑心的人便更少、更少。
而那些对这一切产生过怀疑的人,领袖会找理由把他们带出营地,交给收割者。就像老胡做的一样,削除不必要的旁枝。
历险者和收割者,都是笼主饲养的玩具。樊醒低声道。
那么,笼主真的在北方吗?柳英年问。
樊醒和许青原面面相觑。
笼主是你的姐姐,鱼干的妹妹,是缝隙意志的产物。柳英年说,那她为什么要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整个鸟笼都是她的,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像付云聪一样,只要笼主愿意,哪怕她现在降临在傲慢原上也毫无问题。
樊醒刹那间明白了柳英年的意思。
历险者固定在一个营地里生活,这种生活状态会影响他们的判断力,在他们看来,笼主一直生活在北方的裂缝中,也就成了毫无疑问的真实。
樊醒忽然掠过两人面前,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以最快的速度逡巡密林一圈,察觉柳英年的观察是正确的:密林中、密林外的所有收割者,在无风的时候黑雾都会缓缓朝南方飘动。
站在林中最高一棵树的顶端,樊醒远眺南方。他看**朦胧的海岸线。
对了,海洋。
樊醒自嘲地一笑:他居然忘了,母亲制造的两百多个孩子中,只有小十和安流最为相似从海豚腹中诞生,都是来自海洋的生命。
捕捉收割者,并依照黑雾飘动的方向,寻找笼主真正的藏身之地。
说走就走,樊醒并不打算叫上更多人帮忙。普通的人类看见他化为藤蔓的双手,总会大惊小怪。他直接拎着许青原和柳英年来到密林边缘,落在一个收割者面前。
许青原:你不变成蜥蜴吗?
樊醒:蜥蜴?
柳英年:是蜥蜴吗?我觉得他尾巴更像穿山甲。
许青原:穿山甲没有那么长的尾巴。
柳英年:蜥蜴没有那样的鳞片。
樊醒烦了:还捉不捉了?
他穿着旋律营地里猎人提供的衣裳,眼前的收割者并非巨人,而是和他们差不多大小的东西,樊醒并不打算显出原型。
这很令柳英年和许青原失望。樊醒牙关暗咬:这俩人,一个为了研究,一个单纯好奇,没人考虑过樊醒若是露出原型,衣服撑破后只能赤身裸体回去的窘态。
收割者不动弹,没有丝毫威胁,抓捕起来十分简单。樊醒利用藤蔓,从黑雾中硬生生拽出收割者的骨骸。
许青原忽然来劲:我也来处理处理。
他戴上厚手套,按住收割者头骨,微微拧了拧,这样即便它动起来,拧断也比较快。
樊醒不知道许青原以前是做什么的,但他对付骨头实在太有一套。拧动的力气不轻不重,恰好让骨头错位,但又不至于断裂掉落。
你杀猪的?樊醒想了半天,挑了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许青原:不要侮辱我的职业。
三人带着收割者回营地,途中屡屡停步。
拖拽收割者骨骼本来不是难事,但收割者身上的黑雾会紧紧跟随骨骼,本身又具有腐蚀**,缠在骨骼上的藤蔓一会儿就被黑雾烧断了。
樊醒双手疼痛不堪,呲牙咧嘴,只得走一段停一段。
柳英年:谁让你这么急,先回营地找些牛皮绳子多好。
樊醒疼得心烦,又觉委屈,受伤的人总是他,口吻烦躁:无知,牛皮绳子也会烧断。
许青原:他是关心你,绳子烧断还能换,你手破成这样,不好看。
樊醒气了:我手都破成这样了,你在乎的只是好看不好看?你那秃头最好看。
柳英年:不、不、不要外貌攻击啊。
许青原:哦?你也觉得我秃头不好看?
柳英年:我没有啊!
许青原:那你说什么外貌攻击?潜意识里就是看不起秃头。
他笑嘻嘻地说,柳英年也不知道这人真生气假生气,愈发结巴:我最、最丑,行了吧。
樊醒:不会说话就别说。我饿了,有吃的没?
许青原和柳英年异口同声:没有!
三人杠了半天,毫无收益,各自坐在树桩石头上,疯狂思念总能缓和气氛的鱼干和余洲。
此时的鱼干正在星落之地的海面上绕圈打转。
海!海!它尖声大笑,我好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海了!海就是最棒的!我就是海!
余洲:它以前就这么不稳重吗?
小十耸肩:一模一样。
她的蛇尾不再用长发遮盖,粗硕的尾巴们在海风中轻轻摇摆。
真正的樊醒,就在这里。她指着湛蓝色的大海。
作者有话要说:
鱼干在海面蹦跶,捡了块贝壳冲浪,忽然看见石头上一只靓蟹。
靓蟹甲壳湛蓝,间杂浅红色斑点,英俊非凡。它正盯着鱼干。
鱼干霎时自惭形秽,藏进海里,露出一只鱼眼睛:看什么看!没见过瘦子?!
靓蟹:你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