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乐得大笑。
鱼干从小十掌心笑到掉到地上。地上是几十上百个绒毛娃娃,鱼干如同躺在一张巨床上,忽然道:小十,你怎么还这么喜欢囤积人类的玩具。
小十:我喜欢玩具。
鱼干翻了个身:你在鸟笼里养这么多鸟儿,他们也都是你的玩具吗?
小十搓手指:一开始还很好玩,可是现在我觉得没意思了。
余洲靠在滑梯上,石头房子的屋顶缀着无数闪亮的小灯。鱼干的话让他恍然大悟:这个房间,原来是从未得到过玩具的孩子,为自己打造的玩具房。
旋律营地里,许青原向胡唯一要来了普拉色大陆的地图。
从旋律营地前往北方的裂缝,马不停蹄,至少要走上大半年。
樊醒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提议:换方案。
普拉色大陆这儿,难道就没有除了马和马车之外的交通工具?柳英年问。
摩托?汽车?许青原说,燃油哪里来?
众人陷入沉默。
有人敲门走入,是文锋。
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文锋问樊醒。
樊醒请他坐下,其余人溜出了门。
不料文锋开口第一句话便激怒了樊醒我认为没有必要去找余洲。
樊醒注视他,鼻子动了动。文锋脚踝的伤口是樊醒拉着他躲开收割者攻击时留下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没有完全愈合。他能闻到文锋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为什么没必要?樊醒诧异于自己的冷静,但他仍这样问了。
文锋的理由,樊醒其实能理解:在营地首领的管理下,历险者们能够安稳地生活。他们没有必要离开营地,长途跋涉去冒险。樊醒异于常人,他更不应该带着其他普通的历险者,以身犯险。
现在的情况下,樊醒应当保存和提升实力。
与收割者的战斗可以看出,樊醒有力量,但并不擅长使用它。在前往北方裂缝的途中再次遇到多个收割者,甚至是多个强大的收割者,樊醒很可能会丧命。
而他如果变化为收割者,普拉色大陆上的历险者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文锋并不清楚樊醒的真正身份,他好奇过,但樊醒和其他人都不愿意透露。你这么特别,将会成为历险者非常重要的战力。文锋最后说,我们就有了与收割者、笼主对抗甚至找出离开鸟笼方法的机会。
樊醒问:那余洲呢?
文锋斟酌着词眼:有些牺牲无法避免。
樊醒:因为我有用,所以你希望我不要犯险。因为余洲没有用,所以他死在其他地方也没关系?
文锋:我不是这个意思。
樊醒:反正他只是个偷东西的小贼,没了也就没了。
文锋沉默,半晌略略抬头:他这样的人,在正常的社会里,是人人唾弃的垃圾。
话音才落,樊醒已经掠到文锋身边。文锋看到这个一直吊儿郎当的青年,眼中如同燃起火焰。
樊醒拎着文锋衣襟,一字字说:他不是垃圾。
文锋静静看樊醒,一言不发。
甚至别人都可以不去,但你必须去,去找他,去把他从那黑魆魆的破地方救回来。樊醒说,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他靠得极近,文锋身上的血气无比清晰。
那是和余洲极为相似的血腥气。
姜笑在屋外徘徊等候文锋离开的时候,季春月走了过来。
得知文锋来意,姜笑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即表情一冷。她把季春月也当作文锋的同伴:季姐,你也不想去找余洲?
季春月:我要去的。
姜笑:你比他有良心。
季春月和姜笑坐在路旁,听着屋内动静。两人都担心文锋和樊醒吵起来。他跟别人说还好,跟樊醒讲樊醒说不定会吃了他。姜笑撑着下巴,樊醒很喜欢余洲。
你们是一起进鸟笼的同伴吗?
一开始不算是,现在是了。姜笑也不愿对外人多说,总之,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要救出余洲的。
有朋友很好,季春月说,尤其在鸟笼这样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过后,姜笑终于忍不住问:文锋为什么这么讨厌余洲?就因为余洲是小偷?
季春月:嗯。
姜笑:他跟我们不一样。她抓了树枝子在地上画圈圈,良久才继续说,没有人教他,他也没有好好上过学、读过书。
这都不是偷窃的理由。季春月说,小偷毁了我和文锋的生活,很多年了,文锋一直没办法放下。
偷了什么?姜笑问,全部财产?
嗯,能偷的都偷走了。季春月说,还有我们的孩子。
季春月和文锋的孩子出生于夏天的尾巴,9月9**,是个非常健康的男孩。
夫妻都要上班,婆婆从镇上来到城里,在俩人忙碌的时候负责照看孩子。**子拮据,但也快乐。
回到学校继续带毕业班的季春月非常忙碌,她接到婆婆带着哭腔的电话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入室行窃的小偷袭击了耳背的老人,抢走老人耳朵上的金耳环,把家中财物洗劫一空。现场痕迹显示,小偷曾在客厅和孩子睡觉的房间里走动多次。他可能在犹豫,也可能在观察。最后他连小孩也一并偷走了。
当时城里街道还未安装天眼,民警走访了一个多月,终于在一个出租房里抓**行窃的人。
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瘦削,很高,讲话时不敢看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他不是第一次偷东西,所以扯下老人耳垂上的饰物时心里毫无障碍。或许是老人倒地的动静惊醒了孩子,睡在婴儿床上的小孩开始哇哇大哭。他对付成年人有经验,却不懂如何应付孩子,忙乱中抓起小床边的玩具逗他。
小孩停止哭泣,睁着圆溜溜眼睛看他,竟然咧嘴笑了。
七个月的小婴儿,不知为什么事情,莫名地乐呵着。他伸出小手去抓玩具,柔软的小手指碰到青年的手腕。
青年在那一瞬间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