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永和八年,夏初四月,三年一届的科举早已是落下帷幕。昨日,便是最后一批三等贡生也接到了授命官职的文书。
于是乎,各地士子具是退了房,纷纷归家,这一月来火热异常的状元楼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日头当中,光线透过窗纸照进状元楼的一间中等房内。房中除却衣物散乱,倒也是整洁。
就听得床幔里头传来女子一声嘤咛。
这女子姓谢名锦兰,是侍郎府上的大小姐,传闻中德容言功具是上佳。且不说其他,依照她现在的样貌来言,“容”确实不错。肤若凝脂,天庭饱满,一对远山黛眉,高挺鼻梁,殷红小嘴,那头青丝更是从头到尾的乌黑发亮。
谢锦兰悠悠转醒,露出一双柔媚杏眸,此刻杏眸中溢满了困惑。棉被下的手抚上了胸口,她还记得被那个少年将军一枪穿透心脏的痛感。
这又是何处?
歪过头,谢锦兰却是瞧见身侧躺着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男子,微皱秀眉,这人不该是早死了吗?
她是忘不了这一日的。
自小她便瞧不惯谢锦绣,又晓得谢锦绣居然和她的未婚夫姜斌暗通曲款。这真是她的好妹妹,居然踩着姐姐上位。气愤之下,她便设下一计,可没想到倒是害了自己……
神思悠悠,想起这一切也不过是片刻。
虽然不知为何话本子里的“回魂之术”会发生在她的头上,但是能够活着,她便要感谢那个施法之人。可若是那人要利用她做什么她不喜欢的事,她便收回这星点感激。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怎么脱离这个困境。
谢府是万万不能回去了,而她这个弱女子就只能依靠这男子了。
想着,素手掐了一把身旁男子的胳膊,男子吃疼皱眉。谢锦兰不再有所动作,不过几息时间,杏眸中便是蓄满了泪水,嘴中抽抽噎噎地哭泣,好不悲戚。
男子被掐了一把,又是被哭声扰乱,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貌美女子。
额,女子?
男子面色大惊,一个翻身,便穿过床幔到了床下。
怎么会有女子在他的床上?
男子又是扫了周围的布置,这不是……疗养院?
此男子是从遥远的未来而来,不是此间之人。名为方明青,是一富家子,患有心脏之疾,从一落地就没有离开过药。来此间之前,便是发了病住进了疗养院。
不过,现在却不是方明青考虑这些的时候,女子哭泣之声不停透过耳朵,顺着神经烦扰着他隐隐作痛的脑子。
“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方明青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脑袋里是困惑的,但手上却是十分熟练地将衣物分出,穿好。
床幔中的女子还是悲戚地哭着,没有回答。
方明青并没有和女子相处的经验,一则是因着他的病,二则是他实在不擅长与人交际。
沉默了片刻,方明青耳垂鲜红地捡拾起谢锦兰的衣物,道:“小姐,你可是要穿上衣服?我这就把它递进去,你可接好了。”
还未等方明青走到床边,一只素手便伸出床幔。那只手皮肤白嫩如豆腐,每根手指具是细长,且粗细均匀。
方明青忽的面上更红,只因着不仅仅露出了那只手,更是露出了半截□□的藕臂。此刻那只手有些慌乱地在空气中摸索着,展现着它的柔美。
方明青赶忙将衣物放到那只手上,却不料衣物掉落一地,而他的手心好似被人用指甲轻柔地划过,痒痒的。
一个慌乱,方明青立刻蹲下,将女子的衣物一一捡起,包括那件他好歹裹进外衣里的红莲肚兜。此刻那只手却是收了回去,方明青将衣物团成一团,将床幔掀起一个角,便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方明青赶忙回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压压惊。
也没过几时,谢锦兰已是下了床,面上犹带着泪痕,便是冷硬心肠的人见了也是要疼惜的,何况是没见过几个女子的方明青呢。
瞧着方明青面上如她所愿地露出了同情怜惜之意,谢锦兰心下松了一口气,可眉头却是蹙地更紧些了。
“公子,快些离开此处吧。这一计成了,便会有下一计的。若我不身败名裂,她是不会放过我的。你快离开此处,可别牵连了你……”
话里话外具是有人要陷害于她的意思,然而事实如何也就只有谢锦兰明白。
方明青没有经历过这等架势,又是听闻谢锦兰之语,下意识问道:“是谁做的?那你怎么办?”
谢锦兰推搡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扬起一抹柔弱的笑容:“公子,你听我的罢。快些离去,其余的别管。”
见谢锦兰越是这般遮掩,方明青越加不敢离开,逼问道:“你可是要寻死?”方明青虽大部分时间在疗养院度过,但也是明白古代封建对女子贞洁的看重。
谢锦兰苦涩一笑:“公子,莫管了。都是我害了你。”
方明青怎么可能不管,从谢锦兰的话语中可以推测出,有人要害她,这具身子不过是被牵连,可到底也有“他”的责任。
“你别多想……”还未等方明青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有两人闯了进来。方明青下意识地转过身,谢锦兰慌乱地躲在方明青的背后,遮掩自己的面容。
走在前头的高个男子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些什么,就瞧见了还露着半张脸,笑着盯着他的谢锦兰。男子心中一寒,想要看得仔细些,却发现谢锦兰已然躲到了方明青的身后,男子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压下心中不适,开口嚷嚷。
“哟,正辰啊,平日里叫你去那美人窝不去,原是藏了个娇娇啊。”
“出去。”背后的衣物被紧紧揪着,方明青自然感受到了谢锦兰的慌乱,出口赶客。
那男子一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