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占元阴鸷着脸,好似下一秒就可以狡断她的脖子。
在阴暗中,他的眼睛深红可怖,完美丧失了人的本性。
「我的成功凭什么被你毁了,我那么喜欢你,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季矜涟你拿什么还我!」他压着嗓门,嗓音中闷着几许怒意。
手心的力度沉重不堪,季矜涟开始有些飘忽,好像是飘了起来,身子很轻。
第114章 我在
季矜涟伸出手在兜里按了按,随后豁出去似的,用力的抬起脚跟,高跟鞋的鞋跟很尖,勉强可以勾到他的腿部。
她想也没想,脚跟有了着力点,用力的踹了过去,脚上失去力度的一剎那,她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突然被踹开,郑占元后退了好几步,有些疼的惊呼出了声。
季矜涟来不及怔愣,恍惚着摸出手机,迅速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她捏着手机,刚才发送出去的消息,已经有了回復。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随即被她迅速接听,都没来得及看通讯人,她便默认是柳纪。
她回头看了眼,郑占元并没有跟上来,可她却并不放心,加快了脚底的步伐,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柳纪,我在酒店旁边的座椅那,郑占元在我背后,快报警……」
「季矜涟!」
那是不属于郑占元和柳纪的声音,像水一样,急促而温润。
她被叫得停住了脚步,空气和时间好像都停止了流动。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来,他站在跟前不远的地方,身影被灯光缀的来来回回。
身上的衬衫被风吹的鼓动,像是他忍不住发抖的身体,他那厚实的身躯一瞬间变得单薄。
顷刻,季妗涟愣在原地,无数的情绪瞬间释放开,一下子疲惫感被驱散。
她张了张唇,想通知手机里的柳纪没事了,便硬逼着自己张嘴:「柳……」
声音如丝薄,又如铁锤放在地上拖出的杂音,难听又迟钝。
「慢慢说,我听着。」
耳边传来本不应该是俞修宴的声音,从手机边缓缓流动而来。
她晃了晃神,看着他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隐忽的手边捏着手机,手机放在耳边,他在说话。
声音就顺着空气,电流的波动,一併传到季妗涟身边。
俞修宴:「我在,慢慢说,别穿着高跟鞋跑步,脚容易受伤,没事的,他不会过来了。」
传来的声音很清润,干净透亮,挂着丝丝的爽朗,哪怕着急也稳定着语速。
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直至喉间那种滚烫的疼痛被覆盖。
她心中猛地一跳,若干的思绪像是藤蔓,向前延伸抓着她的心臟。
是俞修宴。
是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她一抽泣,鼻子有些酸楚,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眼睛有些酸,泛着微微的疼,就是喉咙里都辣辣的让人难受。
俞修宴走的很急,甚至有种奔跑过来的急促感,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面前就已经站着个人,一个能给她依靠的人。
季矜涟喉咙呜咽着发出些喘息,她想说一声谢谢,可是话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受的很,跟有条长长的针刺进去一样。
她仰着头,发现俞修宴额间留了很多汗,像是急匆匆跑过来的一样,呼吸还有些不顺畅。
他拼命克制着呼吸,儘量保持淡定的去看季矜涟,她眼中含着雾气,氤氲打湿了眼角的绯红。
「季矜涟。」俞修宴急喘着叫了她,片刻后又没有承接下文,就只是重重叫了一句。
第115章 是我
季矜涟不知道什么意思,却还是应了一声:「是我。」
「再说一遍。」俞修宴说。
季矜涟:「是我。」
街边大道的路灯打在身后,斑驳的小路成了树叶落地的脚步,他们捻着轻快的步伐,从街头的一亩三分地,逐渐随风扩展到俞修宴的背后。
就打在他的髮丝上,印着他琥珀般的深眸如寂静的水泊,盪起的涟漪似是枝叶借路的步伐。
步履匆匆,来去自如。
那么一束光点在他的眉心,衬得人很不真实。
季矜涟想起小时候在游乐园走散了,周边都是人群,可她还不会说话,问不了路。
小孩子的恐惧远比成年人要深得多,不会自救,就会胡思乱想,她独自一个人站在街边的时候,就非常不真实。
说是害怕真的小了,应该是恐惧。
她记得那个时候差一点她就晕在大街上,但其实她胆子真的不小,只是季延之小时候不做人,经常拿「女孩子容易被人抓走炖了吃」、「大灰狼只会带走不听话的孩子」这些故事吓唬她。
在去游乐园的前一天,她就被季延之吓过。
所以当自己被人流衝散,脱离了人群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大灰狼」、「坏人」这些,根本忘记了自救的方法。
想着想着,她就彻底害怕的放声大哭起来,只知道叫妈妈叫爸爸。
人流来来回回,走了又去,偶尔心善的游客过来问她,她又害怕别人是大灰狼,二话不说躲着人家,到最后游客什么忙都没帮上,而她只知道哭哭啼啼。
记得差不多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人流疏散的差不多,才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过来,身子很高大,特别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