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季妗涟身子前倾，直接撞上了一隻柔软的手，她听到一声惊呼。
男人的惊呼声。
像是季延之的，又像是俞修宴的，更好似两道声音重迭在一块，变得强烈起来。
第398章 车祸
「小涟，小涟！」
季妗涟猛然回神，偏头去找说话的人，是俞修宴，他正担心的皱着眉头。
「小涟？」
季妗涟应了下，才说：「我没事。」
「真的？」他看起来有点担心，车速也降下去了不少。
「嗯，我没事。」季妗涟很快回神，可不知不觉，手已经拽紧了俞修宴的袖口。
她似乎自己没意识到，而俞修宴却低眸打量了眼。
那双手拽的很紧，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俞修宴还是担忧的看了眼，却蓦然发现季妗涟额尖早就遍布了不少汗渍，就是浑身都害怕到在颤栗。
他盯了会，发现季妗涟视线有些空洞，像是在想什么。
目光很悠远，只是顶着一处紧紧的发着慌，有点珍贵和惦念，可依旧无法掩盖那道视线下的悲凉和沧桑。
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就在他分神之际，本来要赶超的徐文瀚的车已经拉开了点距离，而背后杨瑞旭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降速，车子没剎住，突然朝着车边剐蹭过去。
带起的风凛冽喧嚣，扬起了季矜涟披下的长髮，乌黑的髮丝瞬间笼罩着她的双眼，黑金和火红，渲染了她不深的眉目。
眼前，是漫天的火花，风吹花落，飘落的瞬间触到火苗，立刻便吞噬殆尽。
火势之大，哪怕是一个人，碰到些火苗子也会瞬间被湮灭。
季矜涟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眼神汪汪地看着眼前，她记得这一幕，记的非常清楚，那是她父母离开的时候。
他们从高速下来，需要经过一条小道，小道出了名的僻静，又没什么灯光，但是按照回家的路线，比较快，所以她的父亲季延昇就抄了小道走。
路上她顶不住睡意，就靠着窗户，抱了个枕头睡着了，后来是被他们的闹趣声吵醒的，睁眼后依稀看见的就是母亲红了的耳根，像是一朵石榴花，又漂亮又妖艷。
那是季矜涟第一次对爱情的感知，是对互相宠溺而感到幸福的羞涩。
可惜的是她的感知没多久，远处拉货的大车不知怎的，忽然打滑朝他们开了过来。
那一刻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她就看见母亲谢歆飞快的反过身子，飘扬的髮丝落在她水汪汪的眼睛里，她见着谢歆用身体护住了她和季延之，而父亲则是死死的护着母亲。
她被很多个人抱着，有季延之的手，有母亲的手，有父亲的手，所有人都在护着她，她却谁都护不住。
最后车子翻了，父母被货车上的钢筋压倒，动弹不得，她还没来得及哭泣，就被率先反应过来的季延之拖下了车。
她看见季延之脖子上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淋漓，腿上也被钢筋压到了一块。
瘦弱的身子顿时就碎了块，他拖的很吃力，却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等到她站在了安全的区域，身边已经到处都是人了。
车子被火苗点燃，季延之吓得往回冲，嘴里喊出了第一句话：「爸爸，妈妈！」
他叫的很大声，直接唤醒了季矜涟的魂魄，她仿佛大梦初醒，想要挪动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第399章 儿时的记忆
耳边还有车子剐蹭的余音，尖锐刺耳，越来越多人开始聚集，街道也被火苗点亮了寂静。
她都来不及动手，肉眼里只有季延之拼命打开车门，妄想搬动钢筋的模样，她的父母还在那里，她要去帮忙。
季矜涟压着害怕，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还是有人蹭了一下她，她才迈开了一步。
然而她刚想要走上前去，就被人拦下，她记得那个人，是白卓然。
白卓然比她高很多，力气也大，不一会就把她拖住了。
而后她就看见消防员将季延之拽了出去，耳边到处是哭喊，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破碎的残花犹如吹灭的灯芯，短暂间再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出现。
「杨瑞旭你小心点，别撞到矜涟了。」坐在边上的梅晓吓了一跳，看着季矜涟浑浑噩噩的模样，有些担心，「修宴，矜涟是不是被吓到了？」
俞修宴眼神就没离开过她，闻言点了点头，却在同时刻看到季经理目光闪动了下。
「小涟？」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季矜涟清醒的片刻，眼里已经浸满了泪珠，挂在眼眶内，水雾雾的噙着。
雾气后的视线俞修宴已经看不清了，可他已经害怕的降下了车速，甚至大有一种不管车的样子。
季矜涟压着他的手臂，竭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地说：「开慢点，我有点害怕。」
「好。」俞修宴甚至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就已经应下了话头。
稍后回神记起来，车速已经给他降到了最低，而丁少清也趁机从这个空檔中越了过去。
还有小段距离就到中间换人地，俞修宴想都没想，车子也不停的开了过去，按照现在季矜涟的状态，别说开车，能看清路就算是大幸。
俞修宴一边把控着车，一边伸手搭在她的脑袋上，很轻很轻地揉了揉：「没事了，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