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糊之间,耳际传来一声轻唤,她知道那是离灏凌的声音。
自从她从聚仙楼回宫之后,他的声音便一直那般温和,就像他的笑容一样,让人如沐春风。
仍旧,不想从梦中醒来,她嘤咛一声,本有意躲进自己的潜意识之中不想转醒,却在听到一声孩啼之声,身形微微一怔!
猜测这大概是乳母带着孩子过来了,想到自己的孩子,她不禁嘴角微微弯起,而后无奈一叹,缓缓睁开双眼。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语气中满是惊喜之意,汀兰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见袁修月朝着自己伸出手来,她连忙放下药碗,一手扶着袁修月从龙榻上坐起身来。
微微转头,见离灏凌抱着孩子正坐在床榻边儿上,袁修月唇角轻勾着对他笑了笑,“我这一觉睡了很久?”
闻言,离灏凌温润一笑,好似今晨袁修月咳血昏迷一事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他低眉捏了捏离天佑的小脸蛋,“不久,才刚六七个时辰!”
“六七个时辰还不久?”
苦涩一笑,顿觉自己口中干涩无比,袁修月抬眸看向汀兰。
汀兰见状,忙重新端起药碗,递到她的面前。
看了眼汀兰手里的汤药,袁修月不禁口中泛着哭意:“你就不能,与我弄些好喝的?”
闻言,汀兰的小脸,也跟着苦了下来:“娘娘,贤王妃一直都有吩咐,只道是娘娘醒了,便需立即把药喝了!”
“是啊!”
轻笑着抬头,离灏凌笑看着袁修月,“吃了药你才能好的快些!”
听了他的话,袁修月心底不禁一阵感怀!
吃了这些药,她真的能好么?!
轻叹一声,她刚要抬手去接汀兰手里的药碗,却顿觉自己手臂生痛!
眉头蓦地一皱,袁修月眸色微变。
抬眸看了眼边上的离灏凌,见他正逗着怀里的小人儿,她心下微沉,却终是不动声色的端起汀兰递来的药碗,将里面的药汁儿一口气喝下。
须臾,含了蜜饯,待口中布满酸甜,她方才再次将视线停落在离灏凌身上。
含笑倾身,看向离灏凌怀里的离天佑,她面色含笑,眸色温婉:“想不到皇上抱起孩子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闻言,离灏凌不禁抬眸看她:“朕的好,千千万万,你不知的,还多着呢!”
“是么?过去也不知是谁,脾气不好,总是对我发火!”抬眸瞥了离灏凌一眼,在他看向自己时,刻意将视线别开,袁修月眸色微暖的伸出手来,便要接过他怀里的孩子。
“你说的那是以前!”
不以为然的轻笑了笑,离灏凌将孩子递给袁修月,眸色温润如斯:“你敢说现在的我,对你不好么?”
“好!”
抬眸笑看着他,却仍旧只是一眼,袁修月便笑盈盈的低下头来,满是宠溺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见她始终不拿正眼看着自己,离灏凌眉头轻皱,以双手捧住袁修月的脸,让她的视线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喂!袁修月,你看清楚了,我才是你的夫君!”
哪怕,他们再与她动用了迷情香,只怕事后,她也不会在世间苟活!
听离灏凌此言,独孤辰不禁又是一阵沉默!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离灏凌会肯让袁修月与他发生关系。
一个男人,且这个男人还是一朝君主。
若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有染。
这便也就意味着,他对那个女人的那份情,已然超脱了世俗!
他爱他,从来……都不比他少!
沉默片刻,他低眉苦笑,“你可知,这忘情蛊毒,实则还有另外一种解法!”
闻言,离灏凌的唇角,亦苦涩勾起:“以情人之血,渡忘情蛊毒!”
眉宇,于瞬间紧皱,独孤辰抬眸看向离灏凌:“你知道这个方法?”
这个方法,素来是最有效,也最让人心痛的方法。
因为,无论如何,一对有情人,终至会有一个消亡。
在得知袁修月中了忘情蛊毒之时,他便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法!
因为,离灏凌是离国的皇帝。
他身负的,是江山大业,绝对不会替袁修月去死。
但是,此刻,他却再顾不得太多。
世人说他薄情也好,说他狠毒也罢,他心中所想,唯有如何让袁修月活着。
“我知道!”
轻点了点头,离灏凌微微扬头:“这个世上,如今可以救月儿的,除了你,便是我。”
“既是心知,却不曾外宣,看样子……你已然有了选择!”深凝着离灏凌闪烁不定的,独孤辰不禁苦笑着,眸中光华归于灰寂:“既是如此,你便让我带她走吧,那样的话,她还可以多活几日!”
“她不会给你走,我也不会放她跟你走!”迎着独孤辰寂黯的眸,离灏凌微垂眸华:“还是那句话,她死也要死在我的身边!”
“离灏凌!”
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离灏凌的肩膀,独孤辰未曾再继续顾忌两人的身份,“你难道想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么?”
在这一刻,他不在是南岳那个心狠手辣的岳王,而离灏凌也不再是离国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两个深爱着同一个女人的男人!
飒然抬眸,离灏凌的眸色微冷,直勾勾望进独孤辰痛心疾首的眸底,他沉声冷道:“她不会死,只要我还活着,我也不会让她先死!”
闻言,独孤辰心头大震!
难道……恍然离灏凌话里的意思。
他紧皱着眉头,深凝着离灏凌,“你……”
不曾容独孤辰继续把话说下去,离灏凌轻轻抬手,将独孤辰的双手拂落,自软塌上起身,并未与独孤辰多说什么,他声量微低,其间透着几分寒凉:“若我是你,便先回南岳,接掌南岳大权,不再让独孤江肆意胡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