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婳轻点头,指尖有些颤抖。
她其实不太记得她梦见什么了,只知道梦里萦绕她的那种绝望,竟然比她前一世还要深上不少。不过,如何想,也只是一个梦。
沐浴的时候,丫鬟在外面轻声道:「小姐,送东西的小侍来了。小姐在沐浴,我就为小姐先把东西收下了。」
姜婳轻声应了一声,想起昨日小信的内容,她眸颤了颤。
沐浴完,穿好衣服,向着院子的方向走过去。今日她连礼物都没看一眼,直接拆开了小信。小信依旧如从前般只有寥寥数语。
「阿婳,我今日在池塘边写给你的小信,初初突然跃出水面了。于是我直接将之前的小信摺迭好了,重新给阿婳写了一封,初初一定很喜欢阿婳。」
小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姜婳一怔,心中蔓延开的情绪很复杂,她无法直接同于陈说清她同谢欲晚的关係,但是让谢欲晚一直在于府,她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当初丞相府修缮,谢欲晚去姜府小住,是因为姜玉郎以当初书院之恩情『要挟』,谢欲晚向来不喜欠人口舌,于是明知姜玉郎目的不纯还是去了姜府。除了那一次之外,她鲜少见到谢欲晚会在别人府中借住。
就在她惶惶不知该如何的时候,小丫鬟突然敲响了房门。
她将眸中的情绪收了收,轻声道:「进来吧。」
小丫鬟拿着一封请帖,上面依旧是如上次一般的『于』字。姜婳眼眸一凝,打开请帖,发现是于夫人写给她的。
「小婳,今日春光正好,府里后院的桃花都开了,明日来府中一起赏花可好?」
姜婳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请柬,随后眼眸深重了一瞬。于陈今日小信中没有提到谢欲晚,应当是谢欲晚应了还未去。
她便是明日去了于府,也应该同他碰不上。
若是碰上了......她也可以问清楚。
隔日。
姜婳起床时,才发现昨日的礼物忘记拆了。她眉心一蹙,心中陡然生了些烦躁。她不知道她到底在同谁生气,但是知道来接她的马车来了,她的心情才稍稍平復。
依旧是上次那个马夫,也依旧是上次那辆马车。
只是这一次,在她身旁骑马的少年,因为避讳着成婚前三月不能相见,没了身影。
想到少年的羞赧,姜婳的眸稍稍多了些笑意。
她很好奇,她们大婚之时,于陈的耳朵会不会从头红到尾。彼时那抹红,倒是可以同少年身上的红比较一番。
马车悠悠停下,姜婳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被人领着,一路向前走,不同于第一次来于府时小小的紧张,此时她也开始缓缓地打量四周。上一世她也算见了许多华贵的府邸,但即便如此,于府比起它们,也并没有被比下去。
一种淡淡的疑惑在心中升起,只是还未等她想清楚是什么,于夫人已经上前亲热地挽住了她的手。
她一边有些害羞一边请安,面对长辈如此的亲昵,她还是会有些不太适应。
「小婳,都是于陈那小子的错,外面谁家小辈成婚前三月真的不相见呀,真的是读书把脑子都读傻了,小婳你别同他计较。」
姜婳忙摇头:「是因为礼数,我怎会计较。」
于夫人看着自己未来的儿媳,越看越满意,一边亲昵地挽住姜婳的手,一边轻声道:「于陈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可以说是把规矩礼仪吃到肚子里了。小时候我和他父亲都没怎么管束过他,但他自己对自己严格异常。」
说着,于夫人看着姜婳,笑了笑:「所以我真的很感谢小婳,那时陈儿跪在我前面,将一切事情都说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这般不符规矩的事情,竟然是陈儿做出来的。如若没有小婳,陈儿可能一生都不能体会到一些东西。」
姜婳怔了一瞬,随后眼眸也有些红。
于夫人点到即止,等到姜婳回神,她温柔指着前面一片摇曳的桃树:「小婳,看,等到你嫁过来的时候,府中的桃子就该熟了。到时候让陈儿给我们娘俩摘桃子吃,小婳喜欢软一些的桃子还是脆一些的桃子?」
姜婳轻笑了笑:「脆一些的,于陈还会上树摘桃子吗?」
于夫人摸了摸自己鼻子,凑近姜婳,轻声说:「从前怎么都是不肯的,但等小婳来了府中,小婳说想吃,不等我说他应该就会自己去摘了。」
此时,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来,漫天的桃花纷纷扬扬,一小片花瓣甚至拂到了姜婳的指尖。
姜婳弯着眸,望着指尖上的花瓣,心中似乎有什么角落,一下子陷落了。
桃林很大,于夫人带着姜婳一点一点走着,偶尔会停下来同她说于陈从前的事情。待到走到了一处庭院时,姜婳才发现,原来这桃林深处,还有一处庭院。
庭院旁边是潺潺的小溪,四周是茂密的桃花林。
她有些惊讶,这庭院看着并不小,那这一片桃花林该有多大。在长安便是丞相府也未有如此大的桃花林。
于夫人拉着她在庭院中坐下,姜婳打量了一眼,亭子四周,也是大片大片的桃花。
坐下来后,于夫人冲一旁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恭敬地将手中的酒呈上来。于夫人熟练地打开了酒盖,动作流畅地倒了两杯酒,然后将其中一杯笑着向姜婳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