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枝摇头,是自我安慰也是告诉他,「我真的没事。」
待在这儿似乎感觉到了窒息,丛枝深吸了口气,对他说:「照片的事情,你一个人定就好了,我都可以。」她说着,站起身要走。
许词礼的视线跟随她。
「我想先回去了,许组长,谢谢你请我喝咖啡。」
说完,丛枝就拿上了旁边的包,离开了那里。许词礼话被卡在喉咙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在这间咖啡厅消失不见。
婉转优美的歌曲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换了风格,有种低沉压抑的悽美感,有无限的浪漫。
许词礼收回视线,却在中途,看见了祁骁的身影。
就他一个人,正朝着门口走去,大步流星。
隔得太远,他看不太真切他脸上的情绪。
因为祁骁和邓若盈,丛枝心情沉重的很,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脑海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那罐千纸鹤,还有几年前的那个冬天,邓若盈对她的坦白。
她应该还是喜欢他的吧。
那他呢。
会喜欢她吗?
那罐千纸鹤的存在……应该是喜欢的吧。
可是……
「丛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丛枝脚步一顿,向后侧过身去。视线里,祁骁双手插兜,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金黄色的阳光透过摇晃的树影落到他的脸上,浸染着他的眉眼,湿润又深邃。
没想到他会追过来,丛枝一整个人都僵持在那儿,目光怔怔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心跳陡然加快。
他走到了她面前,丛枝睫毛颤了两下。
声音微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身边没有任何人。
看样子,邓若盈是提前先离开了。
「你刚刚在咖啡厅都看到我了,怎么不过来跟我打个招呼?」
丛枝没想到他能提这个,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视线半阖着。
「是因为偷看我?」
「所以不好意思?」
眼睫一抬,丛枝眼里闪烁着惊慌与措乱,「没有。」
祁骁眼睫一挑,语气里有半分不信,「没有?」
有点坏,「真没有?」
手指抓紧衣角,丛枝脖颈吞咽,轻幅度微动了下。
视线挪开到一边。
底气不算太足,她声音很低,「没有。」
祁骁轻笑了下,却站在她面前岿然不动。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地面上的影子相迭融合。
他没动。
虽然是站在马路边,身旁也时而有汽车飞驰而过,但围绕在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像是凝固了一般。
丛枝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他一眼,视线相撞。
她睫毛抖着。
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怎么还不走,是还有什么事吗?」
「赶我走?」他眉目稍沉了沉。
怕惹恼他,更何况丛枝也没那层意思。
她摇头,「没有。」
眼神真挚得里面像是要溢出水来。
样子很乖。
祁骁勾唇,眉目舒展开来一些,没和她在这个话题上多计较些什么。
倒是问了她另外的事,「你刚刚和许词礼,在那儿聊什么呢?」
丛枝有些怔,因为他的这句话,莫名想到了咖啡厅里,她看见的那一幕。
心里有酸涩,有闷堵。
她唇角弧度浅浅,手指紧捏着衣角似要揉碎。
声音似乎也跟着破碎了几分。
「这个好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范畴吧。」
言语里满是疏离。
祁骁的视线紧逼着她,这在无形之中像是无形的火苗,烧灼着她的脸颊。
她浅浅的皱了下眉,视线落在别处。
「你这算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对啊。」他双手交叉着环在胸前,一双眼灼灼,有穿透力似的,「你生什么气。」
「我……」丛枝踌躇不语,她脸颊红红的。
有些说不出话来。
祁骁轻勾起嘴角,哼笑一声。
视线里的她格外可爱。
手指指腹互搓了两下,有点痒,想揉她脑袋。
弧度弯起,他忍住不笑。
后又跟她说起正经话,「我过来找你还真是有件事。」
「下周邓若盈生日,她托我告诉你,邀请你去她的生日聚会。」
心口有种撕裂的感觉。
丛枝怔愣着,手指紧拧在一起。
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嗡鸣,「她刚回国,想邀请以前的朋友好好聚一下。」
「你能去吗?」
那个她一直缝缝补补的深渊,因为他的这几句话,似乎又开始生了裂缝。丛枝颤了颤眼睫,眼神空洞,声音木讷,「应该不去了吧,我可能会很忙。」
不想因为这个话题继续深聊下去,又不想让他问出原因,丛枝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他。
声音似风那般轻软。
「麻烦你跟她说一声,生日聚会那天我不敢保证有时间,实在抱歉。」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丛枝转身快步离开。
祁骁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纤薄的身影,眉眼里略有所思。
那天晚上丛枝不出意外的又一次失眠,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刚上大学的那段时间,夜晚越是安静她就越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