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好奇,为何那晚的黑衣人要找他阿哥,为何宴清要称与阿哥相识。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你为何要这样做?」邢道天愤然道。
宴清依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掠过邢道天,落在沈惊鸿身上,「你与我阿姐很相似。」
「可你却害了我!」沈惊鸿回道。
宴清闻言笑了笑,「是啊,我又害了你。」
沈惊鸿没能明白他这「又」字,也不想明白,不再看他。
宴清收回目光,看着邢道天,「你没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为何要怨我?」
「你阿奶又何尝不是你害死的,又或者是他们的害死?若不是你那日收留我们,又怎会引狼入室。」
宴清的话,句句诛心,邢道天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驳。
池溪走在他身侧,柔声安慰道,「莫听他胡扯,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嗯。」邢道天轻轻点了点头,「错的是他。」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那就问吧。」宴清沉默之后开口说道,他放弃了挣扎。
「宗门大比哪天你彻夜未归,是为了给魔族报信?」江川回想道。
晏清点了点头,他已经穷途末路,将手中的剑放了下来,或者是想悔过,
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一讲述出来。
他原本只是低阶魔修,但天生圣体,修为突飞猛进,被魔族首领盯上,以他的家人为挟,令他为其做事,那次逃跑中,更是残忍的杀害了他的阿姐。
未了,他抬眼说道,「杀了我吧。」目光却是落在沈惊鸿身上。
「你走吧,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不要再来碍我的眼。」沈惊鸿面无表情的说道。
晏清心如死灰,跌跌撞撞地朝着崖边走去,他已深受重伤,只是想提前解脱。
他想跃入悬崖之时,一道亮光从身侧而来,一把长剑直入晏清心口。
「我要替我阿奶报仇!」邢道天眼里全是恨意。
晏清转过身,缓缓低下眼,倘若那时也有勇气,衝出来为他阿姐復仇,那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可惜,没有如果,晏清逐渐化为飞烟,长剑沾染着灰,应声倒地。
谁也没能料道,邢道天突然会给他一击。
沈惊鸿眼看着晏清化为飞烟,偏过了头去。
池溪上前弯下拾起剑,擦了擦剑身上的灰,还给了邢道天,「想好了做了就不要后悔,更不要回头。」
邢道天接过,点了点头。
待众人散了之后,天空下起了雨。
一道曼妙的身影走回崖边,她拿着一个罐子,捧了一把沾湿的土,装了进去。
一场雨落,出了彩虹,便是晴天。
雾间已恢復和谐,与平时无异。
池溪跟在沈澈身后,思索了半天,也没能开口,她不能再等下去了,魔族突然来袭,想必定是魔界结界鬆动,此时正是前往魔界的好时机,若是错过了,又不知要等多久,等到何年何日去。
但她不想牵扯他人,更不想牵连沈澈。
「师姐在想什么?」沈澈不止何时停下来脚步。
池溪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
「那我送你回去歇息。」沈澈说道。
「不必了,我想自己回去走走。」池溪拒绝道。
「好。」沈澈没有多言,答应道。
二人在山道之上分开,池溪独自走着,身后跟来一人,正是邢道天。
「阿姐。」邢道天唤了她一声。
池溪转身看向他。
「我做错了吗?」邢道天站在原地,没有在走上前。
「你后悔么?」池溪没有回答,只是开口问道。
「我不后悔。」邢道天坚决道,只是他说完眸光又暗了下来,「但是我高兴不起来。」
「不后悔便好。」池溪知晓自己无法安慰他,只能他自己想通。
「一开始我发现他不对劲之时,便应该要与阿姐说的。」邢道天又突然说道,「若是当时我早些发现,早些制止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不会怎样?」池溪问道。
邢道天楞了楞,是啊……他始终是害死阿奶之人,早些发现也改变不了什么,自己更不会原谅他。
「阿姐,我明白了。」邢道天回道,微微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明日我要回乡,阿姐可与我一同去?」
池溪点头答应,邢道天笑了笑与她道别道,「那明日我在你找你。」
说完两人分别离去。
池溪回到了小院,她一身疲惫,灵力在与魔族抗衡时消耗过大,于是她变回小树便开始调息。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邢道天在小院内唤着池溪,「阿姐,该走了。」
池溪闻声而动,将回乡的消息用灵鸟传递给沈澈之后跟着邢道天前往村落。
邢道天从袖中拿出沈惊鸿给予的木鸢,注入灵力后带着池溪飞入空中。
一路人,两人没有过多閒聊,池溪望着云层之下的景色缓缓入眠,几个时辰之后邢道天将她唤醒,「阿姐,到了。」
池溪睁眼,邢道天并未回村,而是带着她来到了他阿奶的坟墓前。
「今日,是阿奶的祭日。」邢道天解释道,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祭祀用的物品摆在坟前。
池溪与他扫了扫墓,清理完杂草之后邢道天跪倒在坟前,磕了几个响头,「奶奶,我已经给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