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伦丢了枚银币给他,歌手收下后感激地道了谢。
「我以前来过这里。」梭伦说,为了迎娶恩塔的公主,他曾亲自前往茨林城与克罗刻公爵商议联姻结盟,最终赢得了卡珊妮的芳心。
只是当时他的队伍走的是大道,路上没有任何耽搁,因此对异地风光并未留意。
「恩塔有终日狂风不息的怒风山脉,与赤里相交之间又有和风煦煦的风语森林,据说如果夜晚在树林中露宿,可以听到风之女神的低语。」
「还有呢?」
「你们听过有狼一族的故事吗?」
梭伦对远古遗族的故事没太大兴趣,但小女儿终日沉浸在神话和民间传说中,因此他对这些故事耳熟能详。
「听说有狼一族至今还存在着,是远古三巨兽遗族中唯一没有灭绝的种族。」歌手说,「从这里往东南方走就是传说中的狼息谷,那片树林一年四季被浓雾遮盖,一旦进入就再也找不到回头路。」
「怒风山脉吹来的寒风难道也无法把雾吹散?」
「有人说那不是雾,是远古巨兽的吐息。」
「有意思。」梭伦只听过狼族幻之血的传说,但对狼息谷一无所知,「真的没有人去而復返吗?」
歌手想了想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住在山下的村民上山打猎,曾看到一个人从浓雾中出来。」
「什么样的人?」
「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旅行者,可村民不敢离雾太近,所以别人都怀疑是他眼花了。」歌手说,「我去过很多地方,听了很多别人口传的奇闻异事,至于真假就得由你们自己判断了。」
梭伦抬起头,看到靠门的地方有一群人在喝酒聊天,每个人都配着武器,不知道是佣兵还是流浪武士。桌边的墙上贴着张悬赏令,那些人正低头商量些什么。
「那是谁的悬赏?」
歌手回头看了一眼说:「那是古都神殿的骑士张贴的,是神选之子、聆王,好像是这样。」
梭伦让布兰修法去把悬赏令拿来给他看,布兰修法越过喝酒的人从墙上撕下悬赏,这些人全都向他投去审视的目光。
「他们是不是把你当成了竞争对手?」梭伦问。
「五百金王,就算向我投来飞刀也不稀奇。」
布兰修法把悬赏令递给国王,后者接下认真看了一会儿。
「这还是个孩子。」
「神的聆听者都是孩子。」歌手向他解释,「或许只有孩子才能听到成年的大人听不到的声音。」
「你说的很对,神偏爱纯净的身体和灵魂,只有纤尘不染的孩子才能成为神之子。」梭伦固然有千般不满和质疑,终究还是忍住没在这个小酒馆中对陌生人倾诉不屑之情,毕竟他和布兰修法还是「旅行中的信徒」,正要前往古都神殿朝圣。
「既然是神之子,为什么要悬赏他?」
「聆王和别的聆听者不同,是古籍圣典上记载的唯一能听到神谕和远古先贤遗言的人选,也就是说,唯有他能找出救世的方法,避免末日降临的毁灭。」
一个孩子能肩负起救世的重任吗?
梭伦忍不住想,古都神殿到底有什么目的,要用一个孩子来当藉口。
「现在不止神殿骑士,还有佣兵、土匪、山贼、流浪武士,甚至手无寸铁只会的农民也在想方设法寻找聆王。」歌手谨慎地说,「既能为女神和神殿出力,又有一大笔钱当酬劳,谁能不心动?」
梭伦凝视着悬赏令上的画像。
那确实是个年轻男孩,不知他现在如何,但画上的人像看起来并无忧愁,画师作画时不经意地在嘴角添了一笔,让神情变得格外柔和,仿佛在幸福地微笑。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这场权力之争的工具。
梭伦将悬赏令递还给布兰修法,却被忽然出现在身旁的人抽走。
国王与侍卫一起抬头,看到刚才坐在门边的人已经站在他们周围,一个身穿黑铁鳞片皮衫的男人伸手抹了抹嘴边的酒渍问:「你们从哪来?」
布兰修法看看他横挎在背上的双手剑和身后那些装扮不一的同伴。
梭伦回答:「我们来自科雷利亚西南面的小城。」
「来干什么?」这傢伙挥手赶走原本坐在国王对面的流浪歌手,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我们正在旅行,打算到幽地的古都神殿去看看。」
「你对这傢伙感兴趣?」黑皮衫晃了晃手中的悬赏令问。
「感兴趣是指什么?」
黑皮衫「啧」一声,似乎不满他明知故问。
「当然是指抓住画像上的傢伙领赏金了。」
「五百金王确实很诱人。」国王问,「但要去哪里找他,你们有头绪吗?」
「我正在找帮手。」黑皮衫指指身后的人说,「这些都是我的帮手,但还不够。」
梭伦数数他的同伴,刚才没有细看,现在看来这四个人中两个年纪不小,另外两人一个矮小瘦弱,一个瘸了腿,说他们是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也不为过。
黑皮衫说:「你们在旅行,看起来又会用剑。」
他瞟了一眼布兰修法和梭伦放在桌边的长剑,和他那些不靠谱的同伴相比,至少这两个人更像剑士。而且他们想去幽地朝圣,算得上虔诚的信徒,邀请他们一起搜寻神之子的聆王也很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