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型的房间阳台很小,没办法晾晒床单,楼顶就成了大家晒大件衣物的地方。
原本想着昨天晚上收回来,但是回来太晚,桑暮便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楼顶的风很大,桑暮刚打开楼顶的门,就感受到了铺面而来的热气。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有些一看就是上午刚挂上来的。
被挂起来的床单和被套把楼顶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阳光刺眼,不规则的影子落在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台。桑暮穿梭在其中,迅速找到了自己的。
悬挂的被子多,晾晒东西的绳子被压得往下凹陷。风中都是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薄薄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张牙舞爪地在阳光下飞动。
晾衣绳有些高,桑暮需要抬头。
她打开夹着被子的夹子,一隻手推着被子,从左边往右边堆起,晾衣绳渐渐空出一节,桑暮努力把被子往怀里抱。
就在这时,晾衣绳对面突然出现了半边侧影。
随着被子被拿下来,整具躯体出现在了桑暮面前。
她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尖叫在楼顶响起来之前,她看到了邢舟那张脸。
「邢、邢舟!」桑暮一个失神,被子被人从怀里抽走,怀里全空了,「你怎么在这儿?」
邢舟帮桑暮收好被子,三两下折起搭在自己的手臂上,笑道:「晒被子啊。」
眼看着怀里空了,桑暮赶忙过去扯,「我抱得动。」
「知道你抱得动。」邢舟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偏了下躲开,「还有东西没?」
闻声,桑暮瞥了眼旁边的枕头套,在邢舟要上手帮忙前,抢先一步去拿。
夹子被拆下来,失了控制,现在的风力轻而易举就能吹动轻飘飘的枕头套。一边已经扬了起来脱离晾衣绳,桑暮伸手去够,却被一隻大掌覆住。
邢舟按着飞动的枕套,无意间碰到桑暮的指尖,捏住又蹭过。
枕套从晾衣绳上滑落,被邢舟搭在手臂上。
隔着条绳子,没了遮挡,两个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又是阵风吹来,他们旁边的被单被风颳得扬起,像是陷在了被包裹的密闭空间,周围都被隔绝。
阳光和洗衣液的气息混在一起,吹散了黏腻的湿闷感。
桑暮看到光影在邢舟的脸上来回掠过,高壮身躯似能将烈阳分割。
四目相视,邢舟笑了下,把枕头套递给桑暮,「拿着吧。」
片刻的晃神,桑暮伸手接过,「谢谢…」
然而枕套抽了一半没抽离,对面骤然增大的力道往回拉,桑暮下意识捏紧,整个人被带着拽了过去,隔着枕套布料撞在邢舟胸口。
突然的贴近让她有些失措地抬起眼。
阳光下,桑暮的脸白腻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双瞳孔黑亮的跟葡萄似的。
毛茸茸的丸子头灵动漂亮,就那样看过来时,让邢舟的心臟猛的一震。
「不是早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再想谢…」邢舟眉尾一动,唇边拉出个明显的弧度,「亲一下。」
尾音落下,桑暮的脸噌的烧起来。
她直接鬆了拽着枕套的手,把邢舟狠狠一推。
然而这人底盘太稳,肌肉结实,桑暮不仅人没推动,反而还把自己顶出去了。
往后退了半步,手腕被人扣住。
等她站稳,邢舟立刻鬆开,「想打我你直说,别把自己搞伤了,又不是不让你打。」
「……」
桑暮不想再搭理邢舟,打算从他手里拽过被子就走,「给我。」
然而邢舟只是作势分了小半重量比较轻的被单给她,大件儿还控制在自己手里,「就说最后一句。」
「我下周得去趟东邻,有事儿给我发消息,或者直接打我电话也行。」
桑暮依旧没理,自顾自往怀里收着东西。
「我一朋友结婚,和彭焰一起去的,大概三四天就回来。」
无关紧要的事说这么多,桑暮没明白他的用意。
「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因为方才的羞赧,桑暮还没什么好气。
闻声,邢舟停了话。他把被单和枕套给了桑暮,稍有重量的被褥被他重新放进怀里。
目光再次牢牢相对,邢舟把被子一隻手夹在臂弯。
「这不是有几天没在家,得和你报备一下。」
尾音顺着风落进桑暮耳中。
夏风里,耳垂红了。
第41章 白桃
那天之后, 桑暮一直没看到邢舟,罕见地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
不过他人虽然不在,存在感却是极强。
微信时不时会收到邢舟发来的信息, 是桑暮最近一段时间的常态。信息内容很单一, 像报告一样,自己到什么地方了, 做了什么。
他不会问桑暮问题, 发的信息也都是一言半语。
没有多到招人烦,还真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给桑暮做个报备。
随时随地都让她知道自己在哪儿。
桑暮偶尔会回復,偶尔忙忘了没回消息, 他也不会催。
不抗拒邢舟的信息, 是件令桑暮都意外的事情。
这段日子以来,桑暮按部就班丛岛江槐两头跑, 顺便等待着没几天就要到来的毕业典礼。
在这期间, 桑暮从叶柠那里得知了件事,她要离职了。
即使早有预兆,但是事发突然,桑暮还是对这个刚踏入职场结识的好朋友很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