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朱长柯又张口问了句。
「是对公司或者部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还是说,对我?」
这句话直接让桑暮惶恐起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忐忑的很是无措,「没有没有,柯哥我、我没有。」
对于桑暮的反应,朱长柯好似并不意外。
他点点头继续道:「你别紧张,是HR那边跟我反应说看你最近在招聘软体上有活跃过,所以我就来和你沟通下,是不想干了准备找新的工作机会了还是什么。」
短短几句话,像「地雷」在桑暮耳边炸开。得知自己翻看招聘软体被领导发现,她的心臟提到嗓子眼,又尴尬又慌乱,说话都结巴。
「我、我就是不小心点进去了随便翻翻,柯哥,我没别的意思。」桑暮是彻底乱了阵脚,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翻看招聘软体的事会被公司发现,更不知道当下情况该如何反应。
脸爆红,手指蜷缩。就算自己产生了离开的想法,但是当面戳穿还是够让她难堪。
朱长柯摆摆手,「没事,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了解一下。」
「年轻想多在外面找找机会,多看看,我理解。」朱长柯搓了搓掌心,「不过当下的这个就业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毕业生就业艰难,多少大厂都在裁员。」
「咱们公司的整体福利啊待遇啊,都是不错的。」
「而且像你们这种应届本科毕业生,没工作经验,什么都不会一张白纸,很多公司是不愿意付出成本去教你们的。」
「刚入职场嘛,凡事要多学多看多做,别因为一旦小挫折就打退堂鼓。」朱长柯一副苦口婆心样,「有什么问题可以多和同事们沟通,不要一个人埋头苦干。」
「桑暮,你在公司的成长我都是能看得到的,所有人都是从你这个时期开始的,不要怕辛苦。」
面对朱长柯的长篇大论,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桑暮不想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我对你们严苛也有我的道理,当然是希望你们快速成长不是?」
桑暮心情复杂,实在摸不清朱长柯这些话的深意是什么。听上去是好言相劝,可又隐隐让人觉得不舒服,甚至觉得信心全无。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和你多聊聊天。」朱长柯把桌子上的水又端了起来,「行了回去好好工作吧。」
离开会议室后,桑暮心神不定地回到工位上。
看了眼会议室门口,朱长柯从那里面出来后好像拐到了茶水间还没出来。
桑暮再次打开手机,看到那个还没来得及回復的对话窗。
熟悉的头像和名字映入眼帘,桑暮莫名有点鼻酸。
往上翻滑自己和邢舟的聊天记录,几乎回回都是对面主动。
吃什么,去哪里,几点下班他过来接,用尽各种方式对自己好。
桑暮关上屏幕,深深呼吸了下。
而后,她再次抬起眼看向茶水间的方向。
不想上班,想溜。
邢舟这几天明显不在状态,心里隐隐有些不悦,却又不知道从何纾解。
其实他知道,本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和桑暮有什么情绪,可是矛盾出现,他想不在意都不成。
在意桑暮的有所保留,不过邢舟更气的是自己。
要是有像彭焰那张嘴的本事,更会沟通更会说一些就好了。
但儘管有点彆扭,邢舟还是舍不得桑暮,给她报备位去处,甚至怕她不知道是栖梧的哪个车站,连位置都发过去了。
可是,却一直没收到回復。
邢舟坐在候车大厅,等待着检票开始。
耳边的女声不住地播报着车次信息,提着行李箱的旅客一批批从身侧而过。
邢舟背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手机捏在掌心,屏幕上显示的对话窗看着有点空荡。
时间分秒过去,对面却始终没有回覆。
大夏天,本就冷硬的眉骨看上去像覆上了一层冰霜。唇角绷直,脖子上的青筋血管凸显。
粗粝的骨节反覆摩擦手机边缘,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这时,车站播报提示再次响起:
[工作人员请注意,由栖梧开往西岚方向的高二十六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有乘坐高二十六次列车到西岚方向的旅客,请到A22候车区检票口检票进站,检完车票后请注意脚下安全,到3站台上车。]
随着播报提示音的落下,邢舟所在候车区的人开始乌泱泱往检票闸机口的方向移动。
邢舟始终坐在原处没有动作,眼皮下敛,眼神扫向手机的方向。
周围开始空荡,闸机口的人不断向内涌入。
终于,邢舟闭了闭眼,关上手机屏幕,拉着行李箱往检票队伍后走。
身份证和手机挨在一起,队伍往前的速度很快。
邢舟面上没什么表情,眉头仍然紧皱着。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传来的嗡动让他的指腹缩了下。
嗡动连续不断,顺着他的手指往上蔓延。
邢舟低头看了眼,目光触及到屏幕上那个名字,神色狠狠一动。
人群推着他向前挪动,周围嘈杂不已,邢舟没有犹豫,直接离开队伍走到外面然后迅速接通电话。
听筒放到耳边的瞬间,邢舟的嗓眼莫名有些发紧,「餵。」
电话那头一时间有些安静,只能传来低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