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们呼啸着扑上去,挥舞着各种兵器扑向那年轻人。
镇三山却转身向山下跑去。
身后剑鸣脆裂,高小六身形转动,看似轻巧无力,但速度极快,每一次剑光划过,身边的山贼都跌到在地。
这一下,不止镇三山跑了,衝过去的山贼们也纷纷掉头,四下逃窜。
「今日,你们一个也逃不掉!」高小六喝道。
伴着呼喝,脚尖点地,长剑向前,深夜的山林宛如疾雨跌落。
……
……
七星抬头看向前方,前方隐隐有山林。
孟溪长给的消息有具体的地名。
乔掌柜路途中听到案件虽然看起来四面八方,但仔细勾勒一下位置就会发现,始终围绕着一地。
而就在前天,距离此地外二十里又发生一起劫案,且劫匪颇有些肆无忌惮,未清除痕迹,官府也追查到这边来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七星跳下马,拍了拍,马儿解除了束缚,嘶鸣一声自奔去,与此同时她向山林中奔去,隐没在夜色里。
……
……
夜色并没有让山林沉寂。
浓墨掩盖的山林奔跑声,惨叫声,兵器相撞声,声声不绝。
但惨叫声越来越少。
镇三山耳边迴荡着自己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气声。
这可不是好事,人要是都被杀了,他也就危险了。
再跑快些再跑快些——
「你这个山贼跑得可不够快。」有声音从后边飘来,「可见很少训练,还不如我这个做平民温良百姓的勤奋,你们的日子真是比我们好多了。」
这声音幽幽嘆嘆,满含羡慕,很是真诚,但这种时候听起来只有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追上来了!好快!
镇三山身子一僵,一声大喊,握着刀向后砍去。
锵一声,刀剑相撞,溅起火光。
跟随声音而来的长剑被击开,人影飞盪,落在一旁的山石上。
镇三山能当上老大也是有真本事的,只不过更为惜命,能逃就逃,不到迫不得已不使出来。
现在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一刀击退并没有再逃,而是连环刀,刀刀向高小六砍去。
高小六辗转腾挪。
「还行。」他并没有停下说话,「这刀法是练过的,下了功夫了,这才对,总不能你一点苦都不吃,当山贼也太舒服了。」
镇三山刀锋凌冽,一刀如噼山,一刀如斩海,夜色如浪起伏翻滚,但高小六身如剑影,灵动婉转,在翻滚的风浪中轻飘飘如柳叶滑过刀锋,滑过镇三山的手臂。
夜色里响起了镇三山的惨叫。
剑闪耀金光,金光里有血飞舞。
镇三山滚到在地,虽然胳膊没有砍掉,但削去了一大块,这条胳膊此时也没用了。
「好汉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他惨叫着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我是仰慕墨门,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高小六将剑甩了甩,嗤声说:「你这种废物我们墨门是不要的……」
话音未落,脚下一沉,伴着山石碎裂的声音,同时还有一张铁网弹出,将高小六罩住向下拉去,眨眼就消失在地面上,只余下一声惊叫。
原来这里有陷阱。
镇三山哀求变成了咒骂和狂笑:「……去死吧去死吧你们这些墨徒。」
他挣扎着爬起来,向陷阱看去,漆黑中有寒光微微闪。
那是布置在陷阱内的锋利刀尖。
这是他的山!
这是他的家!
就算他再技不如人,外来的人能打过他,但防不了暗算。
除了刚落入陷阱时候的叫声,此时陷阱内再无声息。
镇三山也顾不得去管这高小六是死是活,落入这个陷阱,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现在已经脱层皮了,必须逃命去。
镇三山爬起来,按着受伤的胳膊,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向山下奔去。
山林间似乎恢復了安静。
对于后山来说,更是悄无声息,层层山石旁的灌木轻轻晃动,有两人慢慢爬出来。
「没动静了。」一人低声说。
「不知道是老大死了,还是那墨徒死了。」另一个人低声说。
不管谁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他们就算逃过一劫活下来了。
两人靠在山石上鬆口气。
「那墨徒真凶啊,一副要把我们都杀光的样子。」一人心有余季说。
另一人则哼了声,声音几分得意:「哪有那么容易,这可是我们的地盘,打不过,我们还躲不过吗?」
是啊是啊,他们两个就及时躲起来,那墨徒适才从他们头上踩过都没发现。
「行了,趁着逃过一劫,我们快下山去避一避。」一人低声说。
等避过了风头,他们还能另起山头。
两人忙小心翼翼向前走,刚走两步,前方平地旋风,枝叶摇晃,两人顿时一个战栗,什么……
风停下了,一个人影站在山石上。
是也躲起来的山贼吗?
「谁?」一人颤颤问,「我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听一声低鸣,一道剑光袭来,余下的话便断裂在口中,人噗通跪倒一动不动了。
旁边的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这当然是徒劳,也不过才转身,剑光刺穿了他的身体,扑倒在地失去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