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杂乱的脚步声,霍莲抱着头脸身子都裹住的女子大步而去。
……
……
宴席到了尾声,也再一次被打断。
「霍莲亲自,送那位小姐,回家?」皇帝重复着朱川说出的话。
倒不是没听清,只是每个字连起来,听起来那么的奇怪。
朱川应声是,又挺起胸脯:「陛下,都督已经交代我了,我一定会守好陛下安全,请陛下放心。」
皇城之中能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这皇城中,除了都察司兵卫,皇城禁卫遍布,如果在皇城都能遇到危险,这天下就没有皇帝安全的地方了。
皇帝摆摆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为什么霍莲要亲自送那位小姐回家?
他原本以为,落水救人只是个藉口,霍莲是抓到了什么不法之徒,但现在看来,好像真的只是救人?
「那位小姐伤的很重?」皇帝问太医。
当时被传过去的太医神情有些古怪,其实吧,他都没机会问诊,也不知道那小姐伤的重不重,当时他只看到霍莲和那位小姐都混身湿透,然后霍莲猛地将那小姐的衣裙扯了下来。
当然,霍莲另一隻手也同时抓起了被子将人裹住,嗯,然后捆住……
一圈又一圈。
再然后他就被赶出去了。
「还,还好吧。」太医斟酌着该怎么说,「需要再看看。」
一个妃嫔的声音忽地从旁边响起。
「那位小姐,长得好看吗?」
这话让四周一阵安静,每个人的神情变得更古怪,古怪中又有些意味深长。
这……心情亦是有些复杂,轻咳一声。
「是哪家的小姐啊?」他问。
当皇帝问到这个,站在后方,幔帐已经撤去,握着琉璃花灯的陆异之忽然察觉一道视线看来。
他迎着看去,发现是站在皇帝跟前的朱川。
应该对皇帝回话的朱川,视线却看向他,嘴角还浮现了一个怪异的笑。
这笑让陆异之从脚底窜起一阵酥麻,心跳也停了一拍,耳边是随之传来的声音。
「回陛下。」朱川说,「是陆翰林的,妹妹。」
第34章 晨有闻
夏侯家就在太学附近,因为休沐过节,老师学生小吏大多数都不在,比往日更加清净。
不过也因为过节,在二楼推开窗,能听到远处传来嘈杂声,似乎是歌舞似乎是欢笑。
「小姐,老爷夫人已经歇息了。」婢女走进来说,「你也歇息吧。」
夏侯小姐倚着窗摇摇头:「我再等等吧。」
婢女看了眼滴漏,说:「皇城的观灯宴快要结束了。」说着一笑,「小姐是等陆公子来吗?」
夏侯小姐倒也坦然:「作为父亲的学生,又是陛下钦点的翰林,一定会被唤去作诗,他必然不会让自己和陛下跌了面子,拔得头筹,得陛下的赏赐。」说到这里又一笑,「他呢,一定会请一盏御赐花灯。」
婢女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又噗嗤笑了。
「我懂了,小姐你没去观灯,陆公子要给你把御前的花灯搬回来。」
夏侯小姐没有否认,看着窗外的夜色轻轻一笑,陆三公子就是这样的人,他知情知趣,洒脱自然,对一个人好便是用心的好。
能有这样一个夫婿相伴一生,实在是难得的福分。
这般好的男子,女子们哪能不喜欢?这样一想,还真不能怪罪那个七星。
只是希望那七星要明白,再好的男子,也要两情相悦才是真的好,否则只是苦熬了自己。
「小姐,你自睡去,他如此细心,必然不会进来打扰大家,花灯送到门上就会走的。」婢女笑着说。
夏侯小姐转过头,亦是一笑:「他有心,我就没有么?」
所谓心意相通,是要有这个相字的,相互,只一味让人有心,迟早会淡了心。
更何况,论知情知趣,她难道会输给他么?
「备好了生姜汤,我亲自端去恭贺他诗词夺魁。」
婢女笑着应声是。
夏侯小姐继续倚着窗,看远远近近摇曳的灯火。
灯火不知什么时候沉沉散去。
夏侯小姐只觉得胳膊也沉沉,宛如坠了铁秤砣,她猛地一晃,睁开眼。
视线所及不再是明明暗暗的夜色,昨晚的夜色虽然昏暗,但点缀着光亮,此时此刻只有一片昏昏。
而她也不再是倚在窗前,而是斜躺在床上。
还不是正经睡着,似乎是靠在床上,然后滑落歪倒,压住了胳膊。
夏侯小姐揉着自己的胳膊,也想起了怎么回事了,等啊等,门一直没有被敲响,婢女劝说她去床上眯一会儿,等人来了一定唤她,不会让陆公子过门不入而去。
没想到这一眯就到了天亮。
夏侯小姐下意识看向桌案,桌案上摆着茶碗,点心,随手放下的手炉,一如昨晚,并没有多出一盏花灯。
所以昨晚并没有送灯来?
难道没赢得赏赐?
夏侯小姐胡乱想着,从床上下来,刚要唤人,婢女急急忙忙进来,顾不得问候一句小姐你醒了,开口就说「不好了,小姐,昨晚陆三公子出事了。」
夏侯小姐正走到桌边要端起茶,闻言手一顿:「他怎么了?」
心想果然是有事耽搁了,要不然不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