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理由,客人们没有丝毫不满,带着几分同情告辞了。
不过夏侯小姐来,就不用给这个理由了,甚至不用通报直接带进去就好。
婢女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
「小姐来还带礼物。」一个小厮说,「我们公子一定很高兴。」
只不过这礼盒有点太华丽了,不像夏侯小姐的做派。
不管怎么样,夏侯小姐带礼物来,比带着怒气来要好得多。
出了那种事,还以为夏侯小姐会很生气呢。
夏侯小姐看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进去了。
随着夏侯小姐下车,巷子外投来很多视线,老仆很快关上门,将这些视线格挡在外,以及一些窃窃私语。
「那位小姐就是陆小姐吗?」
「你真是外乡人了,那是夏侯小姐。」
「夏侯小姐是来探望陆小姐的吧,还带了礼物。」
……
……
华丽的礼盒放在了桌案上。
穿着家常衣袍的陆异之端详礼盒,抬手一礼。
「多谢考虑周到。」他说。
虽然有人看到了霍莲抱了一位小姐进门,但也可能有人看不到那位小姐又回家了,在某个晚上,在某个都察司驶出的车马里。
陆家的仆从是这样对外宣称的。
既然陆家小姐在家,那夏侯小姐来探望肯定要带着礼物。
夏侯小姐坐下来:「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陆小姐不在家这件事,其实瞒不住的。」
她在陆小姐三字上加重语气,一双眼直视陆异之。
正月十六那天听到了消息,她没有立刻来见陆异之,而陆异之也没有去夏侯府,又等了一日,直到今天正月十八,夏侯小姐亲自来了。
其他的暂且不说,陆小姐是谁,总要给她个交代。
陆异之迎着她的视线,说:「是,七星小姐。」
果然是啊,夏侯小姐心想,奇怪,好像也不生气,反而又心里啊一声,她又猜对了。
陆异之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阿晴,她说修了花灯,却因为匠人身份不能亲自去看,所以求我带她去看看花灯。」
「说看了这个就心无遗憾,离开京城。」
「我一是可怜她,也是想要她快些离开,所以便答应了。」
说到这里陆异之长嘆一声。
「果然,违背常理做出的事,一定会出问题。」
「谁想到我上台为陛下作诗的时候,她竟然惹出这种麻烦。」
夏侯小姐静静听完,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没有可说的,他说得合情合理又自责自怨了。
陆异之看着她,再次俯身一礼:「我给你们也惹麻烦了。」
看着诚恳道歉的公子,夏侯小姐一声轻嘆:「且不说这些,眼下怎么办吧。」
就算说是受伤治病,也不该住在他人家中,又不是无家可归。
这才过去三天,城中传言已经变得奇怪,再等下去,只怕更不堪。
「她或许有举止不妥,引来麻烦。」夏侯小姐接着说,「但,不能只说一声她不是你妹妹,就此不管。」
陆异之看着她,再次一礼,什么话也没说,但夏侯小姐能感受到他的敬意。
夏侯小姐避开他,说:「你也不用敬我,就算她不是你妹妹,她与你也有关係,不闻不问不管,对她不好,对你也不好。」
「师姐当敬。」陆异之说,然后一丝苦笑:「我第二天就往都察司递帖子了,宛如石沉大海。」
都察司一向难以捉摸,尤其是霍莲,权盛无惧,肆意妄为。
夏侯小姐将手握了握:「只递帖子不行,他们会装作看不到,我和你一起去霍府登门,除非是人犯,否则霍莲他也没有理由不让亲人相见。」
陆异之并没有劝阻拒绝,怎么能让一个贵女踏足霍宅,他只是看着她,用力点头:「好。」
真情不一定是你护着我我护着你,有时候能并肩而行携手迎风雨才是交心,夏侯小姐看着陆异之,进门口后一直绷紧的脸柔和下来。
「你也别担心。」她说,又横了他一眼,「这次能下定决心送她走了吧?」
陆异之苦笑:「一定一定,绝不会再留,也不能再留了。」说到这里又道,「不过,此事事关霍莲,又是在花灯宴上发生的,在去霍宅之前,我要先求见陛下。」
陛下么?夏侯小姐点点头:「也好,说不定陛下不知道人还在霍府呢。」
皇城宴席上是说了霍莲把人送走了,是个正常的人都会认为自然是送回那位小姐自己的家。
外边看到的情形四下传开了,深宫里日理万机的皇帝不一定知道。
人人畏惧或者讨好霍莲,也不会主动去跟皇帝说这些。
陆异之握住夏侯小姐的手:「你先在家等我。」
虽然相处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肌肤相碰,夏侯小姐面色一红,忙抽出手,嗔怪地看他一眼:「我知道了。」便不再多说走了出去。
站在厅外的婢女忙跟上。
「咿,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着凉了?」
主仆两人低语而去,陆异之站在厅内目送,看着人影和声音都消失。
四周恢復了安静,陆异之的脸色也慢慢恢復了空寂。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没有仆从敢进来打扰,直到陆异之开口唤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