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交完了吗?」
迟雾点头,又问:「你们刚刚说谢淮京怎么了?」
见瞒不过去,董尚熙嘆了口气, 「迟雾,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迟雾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脑海闪过无数种可能。
「我朋友逛街的时候看见谢淮京跟另外一个女的在咖啡馆。」董尚熙找出那张照片给她看。
迟雾心仿佛被人猛揪了一下。
照片里的谢淮京穿着黑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右手端着咖啡浅抿,在他对面, 是一身白裙的唐子衿。
与此同时,她拨出去的电话终于被接通。
「哪位?」
清丽温软的声音,如一把利刃戳进迟雾心窝。
「餵?怎么不说话?找淮京吗?他现在没时间,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我会转达给他。」
迟雾闭了闭眼,忍下那些翻涌而上的情绪,「我是迟雾。」
唐子衿怔愣一下,惊讶道:「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他把你号码都删了。」唐子衿声音温柔,「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他现在不太方便接听电话。」
迟雾淡淡道,「我有事找他,让他接电话。」
「他现在真的不方便,你跟我说吧,我会原句帮你转达的。」唐子衿轻笑着,话语为难,「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请你以后不要打扰我未婚夫了可以吗?」
唐子衿话说得轻飘飘,仿佛迟雾是那个意图破坏别人感情的人。
「我们要分手也该是他跟我说,不是你这位无关重要的人转告我。」迟雾声音冷了一个度,「让谢淮京接电话。」
「我只是好心劝你,看在大家都是女性的份上,给你留一份脸面。」唐子衿用勺子拨弄着杯里的咖啡,「既然你如此不相信,我给你寄一份请柬,记得准时参加我们的婚礼。」
说完,唐子衿便挂断电话。
「我就说谢淮京这个狗东西不是什么好鸟!亏我还觉得他这次是真的浪子回头了,结果转身就搞这齣!」董尚熙怒不可遏,「迟雾你等着,我这就回去为你讨个说法!」
「不用。」迟雾拉住董尚熙,「他不会的。」
董尚熙:「这个时候你还相信他?叔叔生病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跟别的女人风花雪月,还让别的女人来刺激你。」
迟雾摇头,「我刚刚下去交费的时候,发现他给我的卡被冻结了。」
董尚熙和荀瑶互看一眼,没明白这其中有什么联繫。
「他完全可以不给我卡,但既然给了没道理给一张不能用的卡,而且这张卡他很早就给我了,他怎么知道我什么心血来潮想要用,如果一开始就是废卡,他就不担心会被我拆穿吗。」
董尚熙:「他吃准了你不会用他的钱。」
「但他给我转了一百万。」迟雾说,「他还把学校对面的房子转给我了,这些都给了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董尚熙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学校对面的公寓都是大平层,光毛坯房都不止一百万,这些都给了没道理再故意给一张不能用的卡。
「那他和唐子衿又怎么说?」董尚熙说,「两家要联姻确有其事。」
迟雾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这不是他本意。」
一开始她的确是有些生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唐子衿遮遮掩掩就是不让谢淮京接电话更证明了她的猜测。
「如果他真的跟别人结婚了,那我就祝福他。」
真有那么一天,他们之间就是差了些缘分,她不会去破坏他的家庭。
.......
又等了快一周,所用的器械越来越昂贵,卡里的钱肉眼可见的减少。一周后,爸爸忽然高烧,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迟雾再也忍不住蹲在医院角落大哭。
哭得累了便坐在那里发呆,手机没电了也不打算充了。她又回了趟家,一路上都是爸爸曾经背着她上下学的画面,那辆电动车停在院子里,上面还挂着她小时候编织的中国结。
她去了妈妈的坟前,两侧已经长了杂草,墓碑前残留清明节燃烧过的香烛。
「妈妈,你别着急带爸爸走好不好。」迟雾弯腰除草,「你把他赶回来,让他再多看看这个世界,让他享享清福再来找你。」
她蹲下身,轻抚墓碑上已经泛黄的照片,「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泪,哭得眼睛肿痛也止不住。再回到医院时,迎面碰上隔壁床位的家属,几个人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年轻人边哭边安慰长辈,办理完出院手续,将尸体运送回家。
荀瑶和董尚熙担心她的情况,轮流陪着她。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荀瑶安慰她。
迟雾点点头,沉默着不说话。
「我去打点水,你就在这里等着啊。」荀瑶说。
迟雾还是点头。
荀瑶起身离开,迟雾仰头看着炽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晃了眼。她在想,如果真的可以以命换命,用她二十年的寿命换爸爸再活二十年。
她真的无计可施,只能靠这样的祷告。
脖颈仰得累了,刚收回视线时瞧见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面前,两侧是不苟言笑的保镖。
「迟小姐,又见面了。」管家微笑道,「我家夫人想见你一面。」
迟雾怔了怔,等荀瑶回来才跟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