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看着手机锁屏两人的合照,忍住鼻头髮酸想哭的情绪,可还是没忍住,「啪嗒」一滴眼泪砸在屏幕上。
她慌乱的想抬手抹,但另一双手快一步。
「哭什么?」
温柔至极的声音响在耳彻,迟雾怔愣一下,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但指腹的温度贴上脸颊,鼻间是好闻的冷杉,两个小时前被拒绝的人此时站在面前,温柔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
骨节分明的手捧着她脸,温热指腹拂过她眼角。昏黄的路灯落在他头顶,好似笼了一层橙色滤镜。
谢淮京用纸巾擦拭她的泪痕,一点一滴,十分耐心。确认她没有再哭,改握住她手,迟雾手下意识的要缩,怕他看见锁屏壁纸,好在屏幕已经进入自动休眠时间。
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路边垃圾桶,两人间陷入沉默。迟雾垂着眼,压制住想要不管不顾扑到他怀里的衝动,但有时候越压制越想要衝破禁制,指甲嵌进肉里,她深吸口气,想开口告别,谢淮京率先一步开口—
「先去吃点东西。」
他不提还不觉得,一提迟雾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
「我—」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谢淮京淡淡道:「只是吃顿饭,以未来合作伙伴的身份。」
话已至此,迟雾无法再继续找理由拒绝。点了点头,「那我请客。」
谢淮京没跟她抢这个,「车在那边。」
医院周围停车位难抢,谢淮京停在临时停靠点,打着双闪。迟雾撑着伞,瞧见他肩头被淋湿,将伞往他那边移了点。
谢淮京眉骨微抬,配合的微微弯腰。
她的伞有点小,遮两人略显困难,两人不得不靠得有些进,肩膀时不时碰到几次后,谢淮京微微往后拉了点距离,但这样像是她依偎在他怀里。
好在停车位置不远,到达车旁迟雾暗暗鬆了口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谢淮京跟着在驾驶座坐下,将车驶入主干道。
「你想吃什么?」她问,
谢淮京握着方向盘,「都可以。」
迟雾在手机上看着附近的美食,找寻着「都可以」的最佳标准。到红绿灯口,谢淮京停车,偏头看低头认真筛选食物的人,「你师兄怎么样?」
「医生说都是皮外伤。」
谢淮京应了声,话题到这里再次终止。
迟雾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满意的,直到车子减速缓缓停下,抬头,发现到了一家江南菜餐厅前。
「江南菜不辣。」她说。
「嗯。」谢淮京解开安全带下车,从车头绕过俯身,头挡在车顶,避免她撞到。
「这几年,我把辣椒戒掉了。」他说。
迟雾步子微顿,佯装没什么反应的继续迈上台阶。
餐厅装修极具江南风格,亭台楼榭,琵琶与古筝合奏,两艘船舫停靠水池边,工作人员穿着漂亮的汉服,头上髮钗流苏随着走路轻轻晃动。
有人迎上来,瞧见谢淮京正要说话接受他眼神的示意又将视线落在前面的迟雾身上。
「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
「这边请。」
店员带着他们上楼,二楼比一楼更加清幽静雅,她们的位置在包厢,桌案花瓶里碎冰蓝养得极好,楠木圆桌是尤加利叶。
点完菜,迟雾接过谢淮京递来的茶,余光撇向旁边的碎冰蓝。
无需她问,谢淮京主动道:「这个包厢,我常年包了下来,碎冰蓝和尤加利叶是我定期买的。」
迟雾眼睫颤了颤,说不触动是假的。手指虚虚描绘杯上花纹,问,「为什么要做这些?」
「想通过这些寄託分摊我对你的思念,但都无用。」谢淮京看着她,声音低沉认真,「迟雾,我要追你。」
第70章 归雾
「你说我们过去了, 那现在我们就重新开始。」谢淮京双手搭在桌子边缘,是谈话的标准姿势,「我叫谢淮京, 今年26, 生日4月1日, 愚人节那天, 身高187, 父亲谢正明, 母亲安华溪, 家里只有我一个,名下有三家公司,会喝酒抽烟,但能戒, 口味清淡不爱吃辣, 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 空閒时间会打游戏打篮球,有过恋爱史,唯一喜欢的人叫迟雾,结婚的唯一对象也叫迟雾。」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他说第二句开始,迟雾意识到他在作自我介绍。
迟雾有那么一瞬间要点头, 捏着水杯的手不断收紧再收紧,心里难受极了。
她不知道在被自己那样毫不留情的推开后, 谢淮京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重新说出这些话,他已然大度到, 选择忘记那些失望和难堪。
眼睛忍不住发涩,她别开眼, 不敢与他对视。
「可是我—」
「我知道。」谢淮京难得的打断她,「不用现在就给答案,我现在是对你一见钟情的爱慕者。」
「迟雾。」他低声唤她,「对我宽恕一点。」
迟雾更加厌恶自己,竟将他再次逼到这个份上,她就是个手持利刃的刽子手,将他的骄傲和肆意一点点碾碎,他却还无所谓的笑笑,告诉她「看,我没关係的。」
一顿饭迟雾吃得心不在焉,直到回到家,脑海还重复回想着谢淮京说的那些话。她真的没想到,时隔四年之后,谢淮京要重新追她。
她在沙发上坐着,没一会儿荀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