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钱,那就好好享受——这是绪方的消费观。
所以自离开广濑藩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绪方一直都是吃最好吃的食物,喝最好的茶与酒水。
绪方把手探向怀中那本应静静地躺着钱袋的位置……
结果却摸了个空。
在手掌没有摸到钱袋,而是摸到了空气后,绪方的心咯噔了一下。
暗道了一声「不会吧」之后,绪方两手并用,在身上四周摸了起来。
摸遍了身上这件浅葱色的羽织,然后又抹遍了羽织下那深蓝色的吴服,甚至最后连下身的袴都摸了个遍。
都没有摸到钱袋……
望着在身上摸来摸去的绪方,站在一旁的茶屋店主缓缓皱起了眉头。
「客官……你的钱袋不见了吗?」
「嗯!」绪方一边连忙点着头,一边站起身朝自己刚才来的方向望去,看看自己的钱袋有没有掉在了路上。
店主抿了抿嘴唇,然后再次朝绪方沉声问道:
「客官,你刚才是不是有遇到一个长着马脸的人,而这个长着马脸的人在与你擦肩而过时还『不慎』撞到了你?」
「没错。」绪方朝店主投去错愕的目光,「店家,你怎么知道?」
刚刚那名不慎撞到了绪方肩膀的男子,因为他那马脸实在太丑了,所以给绪方留下了蛮深的印象。
店主一提起,绪方就立即想起了这号人。
听到绪方这么说后,店主轻嘆了口气。
「那看来……客官你的钱包是被那傢伙给偷了啊……」
「『那傢伙』?」绪方重述了一遍店主刚才这句话中所提到了一个词彙,「店家,你知道那个傢伙吗?」
「当然知道了,那个傢伙也算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一个名人了。」
「那个傢伙是根岸家族的干部。」
——根岸家族?
听到这个词彙后,绪方的眉毛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扬。
这是他今天第2次听到这个名词了。
「那个马脸没什么本事。」
「唯一的本事,就是会偷。」
「那傢伙相当擅长扒窃。」
「他最擅长的扒窃方式,就是装作不小心地撞到别人的身上,然后趁机顺走别人的钱袋。」
「他的手法相当高明。」
「可以说是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与他人撞上时,窃走这个人的钱袋。」
「我听说那傢伙从来没有失手过。」
「所以武士大人你的钱袋被那傢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混帐!」绪方大骂着,「那个傢伙竟然连武士的东西都敢偷!」
「有什么不敢的。」店主苦笑着耸耸肩,「他们根岸家族的人在这片土地横行霸道惯了。」
「一般的武士,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武士大人,我劝你还是乖乖忍下这口窝囊气吧,和根岸家族的人对着干,会死……喂!武士大人!你要干吗?你要去哪?!」
……
……
龙野藩,四河村。
「喂!你们这帮混帐!我们不是前阵子才刚交过钱吗?!」
一名年轻人满脸愤懑地看着身前5名流里流气的青年。
这5名流里流气的青年周围,站满了不少正用愤怒、仇恨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四河村村民们。
这5名流里流气的青年对村民们投来的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这5人中的为首之人——那个马脸嬉皮笑脸地说道:
「大家不要激动!」
「各位应该也都知道,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不好了。」
「日子也变得越来越差。」
「所以我们也只能稍微提高一些各位每个月要交的钱款数额了。」
「这是我们老大的命令!还请各位多多配合哦!」
对于马脸的这番强词夺理,几名四河村的村民想大声呵斥,但又只能强忍住。
「我们已经没钱了!」最终,是一名头髮已经花白的老者率先朝马脸等人这般高声道。
听到老者的这句话后,马脸面不改色,仍旧在脸上堆满古怪的笑意。
只默默地抬起右手,伸出尾指挖着耳屎,随意地说道:
「既然没钱,那就卖人吧。」
「老傢伙,我记得你似乎还有个孙女对吧?」
「你如果没钱的话,就把你的孙女交上来吧。」
「刚好我们的那些『店』正缺新的年轻女性呢。」
马脸的这番话,令周围村民们脸上的愤慨之色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然而……还是没有人敢上前大声地斥骂这5人,或是对这5人动粗……
马脸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因为他刚才成功从一个留着总发、披着很俗的浅葱色羽织的傻瓜浪人那偷到了大笔的钱。
一开始——马脸以为这个傻瓜浪人所携带的钱应该不多。
因为浪人普遍贫穷。
但在偷来了那傢伙的钱袋,并待那傢伙走远后,马脸打开他的钱袋,钱袋中冒出来的那道道淡淡的金光,直接让马脸的双目瞪得浑圆。
钱袋中塞满了以大判金为主的各级钱币。
马脸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成功捞到了一条大鱼,让马脸的脸上一直挂着没有收敛起来的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