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琳正专心记着帐时,房外突然响起了源一的声音:
「小琳,是我。方便让我进来吗?」
「是伯公啊。」琳右手中的毛笔一顿,「进来吧。」
房门被拉开。
源一抱着个小布包缓步走进房中。
「嗯?小琳,你在记帐吗?」
「嗯。」小琳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正在核对从进入江户到现在的花费。」
「如何?算出来了吗?」
「还没。不过据我估算,四千两肯是有的。」琳用平静的口吻说道,「光是购置大筒,就费去了至少三千两。」
「四千两……」源一咋舌,「差不多是我们葫芦屋一半的积蓄了呢……」
「和能够消灭不知火里这个隐患相比,这点钱不算什么。」琳笑了笑,「钱没了,再赚便是了。短则2年,长则3年,我就能将这些钱重新赚回来。」
「此次和不知火里的决战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到这,琳轻嘆了口气,随后接着感慨道:
「虽然所耗费的钱财比我所预期的要多上一些。但是九郎他们都还活着,没有少了任何一人,也没有任何一人得了残疾。」
「对我来说,这样的结果就够了。」
「钱花得多一些还是花得少一些都无所谓,只要九郎他们都平安无事就好。」
说罢,琳转头瞥了身后的源一一眼。
「伯公,你找我来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源一笑道,「只是特地来告诉你一声而已——我打算外出一趟。」
源一拍了拍他怀中的那个布包。
「最近都没怎么画画。」
「所以打算趁着今日天气好,画画外边的一些漂亮风景。」
「画画啊……」琳的表情变得稍稍有些怪异起来。
源一的画功如何,琳最为清楚。
在琳眼里,源一不论是去画什么,其实都没有两样——都是那么地不忍直视。
「……伯公,虽然现在『御前试合』已经结束,但还不能保证你的那些仇家现在都离开江户了。」琳提出了她的忧虑。
「我知道。」源一耸耸肩,「不过这种事现在也无所谓了吧?」
「此前小心谨慎,只是不想让不知火里的人知道『木下源一在江户』、让不知火里心生警戒而已。」
「而现在不知火里已灭,也不用再担心『木下源一在江户』的事暴露了。」
「如果现在有仇家认出了我,然后上门来向我挑战的话,那就让他们来吧。」
「我木下源一从初次握剑至今,就没有怕过谁。」
「……我知道了。」琳思量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重新转到身前的帐簿上,「伯公你自个注意安全就行。」
「应该是让我的那些仇家注意安全才对。」源一咧嘴一笑,「如果没有遇见我,或是遇见我后当作没有看到我,能活得更久一些。」
跟琳通报了一声后,源一右手抱着他的那包画具,左手随意地搭在他的那两柄佩刀上,大步地走出了房子。
然后漫无目的地瞎晃,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寻找值得一画的美丽景色。
在不知不觉中,源一走进了一块商业区中。
街道的两旁分布着种类各异的商铺。
无数行人在街道上穿梭,或是在某间商铺内出入,或是目不斜视地笔直向前走着。
源一可没有画商铺的兴趣,在这条街上环视了一圈后,便准备离开了。
然而——他刚准备离开,便突然自不远处的2名正在聊天的妇人中听到了一番让源一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的对话。
「桂太太,你听说了吗?据说昨天晚上有丰臣氏的残党袭击了江户的北町奉行所。」
「丰臣氏?那是什么?」
「哎呀,桂太太,你不知道丰臣氏吗?」
源一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错愕与惊讶。
抿紧嘴唇,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后,他大步地朝那2名妇人走去。
「不好意思。」源一出声插进两名妇人的对话之中。
源一的突然插话,吓了这2名妇人一跳。
「抱歉,吓到你们了。」源一微微躬身,道了个歉,「可以麻烦你们将你们刚才聊的那些,详细跟我说说吗?」
两名妇人用迟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源一几遍。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一名妇人缓缓道,「我也只是从我丈夫那听来的……」
……
……
江户,绪方等人的住所——
琳仍旧在专心致志地记着帐。
突然,房门外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将琳的注意力给打断。
「小琳,是我。」
听着这道一会儿前才刚听到的人声,琳的眉头立即皱紧了起来。
「进来吧。」
待这道人声的主人进房后,琳放下手中的毛笔,然后转过身,面朝着这个人,朝他投去疑惑的视线。
「伯公,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画画了吗?」
进房之人,正是刚才才外出去画画的源一。
在将布满疑惑之色的目光投到了源一身上后,琳发现源一的表情有些肃穆。
「……小琳。」
源一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