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嫉妒那些山、嫉妒那些水、嫉妒那些人,甚至嫉妒总被他抱在手里的相机。
她想把他藏起来。
」去很远的地方吗?」
华城四月春浓,樱花开得烂漫,在路边排了两排,风一吹,飘落一场粉白色的花瓣雨,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走在树下,脚步轻快,像一隻活泼扑棱的蝴蝶。
少年走在她前面:」也不是很远。」
」你考驾照了吗?」她还没考,因为还没到十八岁。
」嗯。」
」那我的车送给你。」她说得轻巧,好像被送去的只是个小物件,不值得深思熟虑。
景召脚步停下来,春日和樱花都落在他身上,金色的阳光、粉色的花,十九岁时候的他有着少年人的肆意张扬,也有着成年人的成熟端方,像四月的太阳,再烈也不会灼人。
」你这么随随便便就把车送人吗?」
商领领撇撇嘴,对他的用词不满意:」不随随便便啊,我是送给你。」童话里的小魔女又拿着毒苹果出来了,」我家里有很多,等你去我家了,随便你挑,都可以送给你。」
她最不缺的是钱能买到的一切。
景召蹙眉:」无功不受禄。」
唉,还是不上钩。
商领领心想,他怎么这么正直呀,他要是稍微贪图一点点她的财色就好了。
又一个周六,景召去乐器店里兼职。
商领领推开门,突然出现:」景召哥哥。」
她真的很爱裙子,最爱那种华丽又昂贵的裙子。
她有很多的红宝石,她的发卡、首饰、戴的手錶、穿的鞋子,还有背的包包上总能看到镶嵌着红宝石,有大有小,形状各异。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乐器店的老闆是个人精,打量完小姑娘,转头问景召:」女朋友啊?」漂亮又有钱,真是十世修来的福分。
景召否认:」不是。」
老闆觉得就算不是,那也快了,他就是个俗人,觉得没有男人能抵得住漂亮小富婆的诱惑。
景召在调吉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商领领时不时地出现,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商领领在店里随意逛了逛,摸摸吉他,碰碰钢琴,然后走到景召身边:」景召哥哥,我买乐器的话,你会有提成吗?」
景召还没回答,老闆先回答了:」有的有的。」
商领领随便抬手指了一片:」那这些我全都买了。」仿佛在说,这些白菜我全都要了。
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出来破财啊,老闆在心里数钱都快把自己数晕了。
景召放下吉他,拉着商领领的袖子,把她带出去。
到了店外,他表情严肃问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很理所当然:」帮你赚钱啊。」
」我不需要。」
她撇撇嘴:」那不帮你赚钱,我买来自己玩。」她会一点乐器,但没天赋,都不精通。
十九岁的男孩子,板着脸的模样很正经老成:」买你喜欢的就行,不用都买。」
他啰嗦的样子很像方路明的奶奶,方路明的奶奶也是这样,不让方路明乱买东西,买了就要碎碎念地训人。
商领领不明白,又不是没有钱,为什么不花?留着带进棺材吗?
她以后的棺材里,只装红宝石和景召。
算了,她还没得到他,暂时要听话点。
」那我买架子鼓。」
商领领见过景召打架子鼓,那时她尾随他,店里搞活动那次,老闆不厚道,让他在门口打,吸引来了一大票年轻的女孩子。
商领领觉得所有乐器里架子鼓最适合景召,那种重金属的碰撞,自由又热血、充满了力量感。
景召说服完她,又回到店里,做自己的事情。
她跟着进去,眼波流转,又有了主意:」你可以帮我送货吗?我搬不动。」
这样他就会去她家了。
景召说:」老闆会安排。」
付完帐,老闆说明天安排送货,肥羊没宰到,老闆心情不佳,明里暗里地给店里的兼职生翻白眼:哼,还不是女朋友呢,就帮着省钱了。
当天,商领领没有回帝都,住在了华城的新房子里。
次日一大早她就起来挑裙子,最后选了黑色,还是黑色最衬她,黑色最衬红宝石的明艷浓烈。她哪也没去,在家里等呀等呀,等来了一个陌生人。
来送架子鼓的不是景召,她收了货后,用刀子把架子鼓的鼓皮划破了。
她去店里,老闆不在,只有景召在看店。
这次她没叫他景召哥哥,满脸都写着不开心:」为什么不是你上门送货?」
他正在组装一个新的架子鼓,很专心致志,都没有抬头看她:」我只在店里兼职,不负责送货。」
他握着鼓槌,敲了敲吊镲,在试音。
商领领盯着他的手,她不手控,但特别迷他的手,他的手就该是这样,不需要精细好看,但要宽厚修长,适合拿鼓槌,适合拿刀枪,适合捧着她的脸,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她突然后悔了,后悔弄坏了家里那个架子鼓,她以前不这样的,她以前做什么都不会后悔。
」景召哥哥。」
她喊哥哥时,景召一次也没答应过,但会抬起头看她,耐心礼貌地等她说话。
她问他:」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