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景召开车去青山分局。
方路深在市直属分局,青山分局不是他管辖的地方,景召也没找熟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被打的有五个人,景召到的时候,那五人正嚷着要送景见去吃牢饭。
景见嘴角挂了点彩,大咧咧地坐着,刚打完架,一身的痞子气:」不去告你就是孙子。」
景召进来,踢了踢景见坐的那把椅子,他这才收敛,收回了搭在另一把椅子上的腿。
和景见一起打架的还有杨清池。
柴秋姗姗来迟。
负责这起斗殴事件的警官看柴秋年轻,问了句:」你是他女朋友?」
对方短髮,神色冷清,眉眼自带一股锐气:」我是他继母。」
警官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被打的五个男人看到了柴秋开过来的车,同意私了,但要赔钱。一开始他们狮子大开口,柴秋是个雷厉风行的,直接打电话给律师。
有钱人的竹槓不好敲。
被打方见好就收,开了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赔偿价。
打从柴秋出现,杨清池就跟哑巴了一样,安静如鸡。等到柴秋签完字,他理都没理还在跟他说话的景见,」老实巴交」地跟着柴秋走了。
柴秋走在前面,杨清池跟在后面。
」我们多久没见了?」
她都不回头看他一眼。
他快有一个月没见到她了。
」要不是我进了局子,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了?」他收起了他大少爷的脾气,语气有点幽怨。
柴秋终于舍得理他,但极其敷衍:」我很忙。」
杨清池哼了声,走快一点追上她:」就你忙。」
柴秋不解释什么,她的车停在了前面,她赶时间似的,走得很快。
杨清池压着嗓子叫她。
」柴秋。」
她不给任何回应。
」柴秋。」
她总是这样,油盐不进。
杨清池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很没出息地示弱:」你理理我。」
他语气在求她。
他没有办法了,心都剖开给她看了,但是她不稀罕。
」你说句话。」
张扬娇纵的杨家小爷在心爱的人面前就是这个样子,从一开始的故作骄傲,到步步退让,再到现在,卑微得要命。
柴秋脚步终于停下来,挣开他的手:」你自己打车回去,我要回公司了。」
杨清池还想再和她说说话。
但她已经拉开了车门。
」柴秋。」
她回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随后接了个电话:」剪彩我不去了,让齐总代我去。」
她上了车。
杨清池被扔下了,又被扔下了,上一次见她是在医院,她应酬喝到胃出血,他翘了课去见她,却被她扔在了医院。
妈的,太阳晒得他眼睛发涩。
他想,是不是以后得多闯点祸,不闯祸都见不到他这位狠心的继母。
再说景见,被景召领走了。
到了车上,景召问:」为什么打架?」
」那几个人欠揍。」
景见语气强硬,毫无悔改之意。
景召眼皮抬了抬,看过去,面上不愠不火,眼波沉寂,没有说一个字。
如果说长兄如父,那景召应该算是严父,平时脾气挺好,从不短了景见的用度,但若真板起脸来,别说景见,景河东都有点犯怵。
景见坦白:」他撞倒了别人的钓鱼桶,还反过来讹人。」
那五个人被打得挺狠的,景见明显没收着手。
景召了解他什么性子,不会轻易下狠手:」谁的钓鱼桶?」
」钟云端的。」
钟云端在钓鱼,那欠揍的男的走路不长眼,踢倒了钓鱼桶,还不要脸地让钟云端赔他鞋子。
钟云端是社恐,最怕被围观,赔了钱提着桶跑了。
景见本来是要去打撞球,早上听陆女士说小钟去钓鱼了,他鬼使神差地拖着杨清池绕了路,逮到男人和他四个同伴,往死里揍了一顿。
景召没有再问打架的事。
」你跟她怎么回事?」
听陆女士说,景见这两天很反常。
景见把遮阳板上的镜子放下来,照了照脸上的伤,除了嘴角,眼角也破了,他抽了张湿巾,胡乱地擦了两下血迹:」没怎么回事。」
景召开得很慢:」发展不顺利?」
景见闷声闷气的:」她不喜欢我。」脸上挂了彩,看上去丧得不行。
感情问题,景召给不了建议,他不擅长。
景见沉默了一条街,突然开口:」哥,你跟我说说钟云端的事吧。」
」她外公家是西西戈尔最大的黑手党家族,她有两个舅舅,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上次回西西戈尔是不是他舅舅搞的鬼?」
」嗯,她外公把最值钱的产业留给了她,东西目前还不在她手里,存在了GoldenWorld。」
景见听完,在沉思。
他不确定钟云端拒绝他有没有别的原因。
」景见,你是成年人,你想跟谁谈恋爱我不会干涉。」景召语气很平静,」但你要考虑清楚,你和她交往后可能会面临的所有情况你都要心里有数。」
」我知道。」
不轻易开始,开始了不轻易结束。
他们兄弟俩的感情观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