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张勉大声应答完后出了大堂,不一会儿身后就跟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陡然看到周九龄,一脸不可置信。
一家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女儿啊!」
周九龄得知自己的女儿被叛军祸害后自尽的消息,痛不欲生。
何吉祥摆摆手,让旁边的人退下,只留下一个黎三娘安排诸事。
晚上,何吉祥设宴。
洗漱后,换了衣服的周九龄,看到何吉祥后,拍两下袖袍,正欲下跪,便被何吉祥拖手拦住了。
「人希兄,」
何吉祥笑着道,「你这是折煞老夫了。」
「如果不是鸿渐兄,老夫如何能重见天日……」
周九龄的眼泪水愈发多了。
「人希兄,说这些都是见外了,」
何吉祥扶起他道,「你我何须如此多礼,如今潭城规復,实乃天大的喜事,人希兄,咱们应当高兴才是。」
「是,是,」
周九龄喜极而泣,「陛下圣明,还没有忘记老臣!」
何吉祥放开了手。
周九龄直接跪在了地上,朝北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何吉祥淡淡地道,「人希兄,你久居监牢,大概还不明白外面的情况,如今陛下已经内禅,在位的乃是太子,正是正昌元年。」
「啊……」
周九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第202章、投效
在牢狱两年,外面的世界怎么就突然变天了呢?
让他猝不及防,一脸的不可置信。
德隆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内禅?
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没有杀了自己亲儿子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何况是让位!
如果何吉祥说的是真的,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太子兵变篡位,父子兄弟相残,君臣互相屠杀,无尽的宫廷阴谋惨剧……
一时间脑子里冒出很多想法。
越想越是不禁胆寒。
自己该怎么站队呢?
投靠谁呢?
「正昌元年正月初一日,太子即皇帝位,」
何吉祥看着错愕的周九龄,淡淡地道,「尊德隆皇帝为太上皇帝,如今已金凤颁诏,宣示天下。
这自然是不会错的。
人希兄,要是不相信,自然可以自己再去打听。」
「不敢,鸿渐兄说的,老夫自然肯信,」周九龄站起身,拱手道,「恭喜鸿渐兄,如今復起,实在是可喜可贺。」
态度上比刚才又恭敬了不少。
一朝天子一朝臣,总有人春风得意马蹄疾,但也会有人凌迟发落枯骨睡荒坟。
他有可能成为后者!
因为他不是太子党!
所以,眼前急需要何吉祥帮着说好话了。
省的日后被清算。
「何喜之有?」
何吉祥笑着道,「老夫如今依然是配军,怊怊惕惕,勉强苟延残喘罢了。」
周九龄不解,他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明明是听见很多人称呼何吉祥为「大人」的!
最关键的是,他认出了张勉,曾经的南门兵马司指挥使!
何吉祥復起,在他看来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了。
他的目光随着来回踱步的何吉祥看向了厅外,竖在门口的大旗,红底金边,上面有一隻小动物,那是老鼠?
他宦海浮沉一生,自认为博闻强识,居然不知道这是哪家官兵的旗帜!
「请鸿渐兄赐教,」
他拱手道,「老夫实在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他是真的有点糊涂。
何吉祥指着门口站着的卫兵笑着道,「不瞒人希兄,这些乃是三和的官兵。
这些年洪州、岳州是什么样子,想必人希兄比老夫还要清楚,几于无民,从贼者十之四,流离馑死者十之六,以至于殭尸满野,皆取而食之,至有父子夫妇相食者。
实在是人间惨剧。
和王爷仁慈,虽力有不逮,可也依然托老夫来这岳州剿匪。
如今能光復岳州,皆赖和王爷之力。」
「和王爷?」
周九龄真的怀疑听错了。
他想到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想过会是满都城的传闻不学无术的和王爷!
「人希兄,请喝茶,」
何吉祥端起杯子后,笑着道,「想必人希兄还得记得谢赞、陈德胜、王庆邦、刑恪守等老先生吧?」
周九龄坐在何吉祥的下首,端起杯子,点点头道,「自然不敢相忘,据老夫所知,他们亦皆是流放三和的。」
何吉祥点点头道,「和王爷知人善任,对我等另眼相看,我等虽已老迈昏庸,也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周九龄沉吟了一会道,「何大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我二人也是老相识了。」
何吉祥笑着道,「此行,贼人束手,老夫算是没有辜负和王爷所託,老夫明日就领军回三和復命,到时候这岳州就全权託付给周大人了。」
领军回三和?
周九龄决然想不到何吉祥会说出这番话来!
三和官兵走了,他一个人守着这样一个空城?
万一贼人再来?
他已经被关了两年了,受尽屈辱,生不如死,实在不想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