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抱起,放在了她的床榻上。
次日一早,天才微微亮,他们居住的这处院落四周都是古老的榕树,显得静谧却又有些聒噪,也不知藏在哪儿的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谢璟习惯了早起,也就刚中毒那段日子在床榻上多待会,他坐在书房内手握书卷,窗牖是半敞开着的,晨风微凉吹进来,翻动着书案上的纸页,晖光打在他的侧脸,俊美无俦的脸庞锐利中带着柔和,垂眸认真落在字里行间,太过美好。
而此时,月竹院里却格外热闹,昨个夜里摔倒在屏风外的人是阿春,她看着时辰还早,屋里也烛火通明,铜兽炉里檀香还未燃上,她就要走进来,却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也不知怎的了。
惊的直接一个转身摔了个屁股蹲,『嘭』的一声也不知打扰到殿下和小娘子没有,只她刚摔着,阿绿就进来了,随后这凑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
她就对他们说:「殿下将小娘子抱在怀里,正,做那事呢,她就给惊着了。」阿春与阿绿皆是未经人事,提到这些总是避不得会脸红,也没多说。
可,正做那事呢。
哪事呢?
褚朝朝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她昨个没少吃酒,跟阿绿搁那耍酒疯,醒来时头懵懵的,还未下榻,谢璟就向她走了过来。
「醒了。」他站在她床前,看着她那双还有些迷糊的眼睛,似乎可以确认,小姑娘吃酒吃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清了清嗓子:「昨夜——」他话刚说出口,褚朝朝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眼睁睁看到,她打过喷嚏后,谢璟的脚步向后退了退。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有用手掩着。
谢璟目光在她身上扫了眼,小姑娘昨夜饮了酒,直接倒在他怀里就睡着了,也没去沐浴洗漱,都发酵了。
「起床沐浴,本王等着你用早膳。」
虽然他这话说的温和,褚朝朝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嫌弃,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带着小情绪的瞥了他一眼:「知道了。」
她就要起身,见谢璟站在那里还不走,问他:「殿下不出去吗?」她一身酒味,别熏到他了才是。
虽然确实不好闻,可被人嫌弃还是生气。
谢璟还是问了她:「醉酒的事都忘了?」他问完目光就看向别处。
褚朝朝『嗯』了声,看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脑袋挺疼的,跟有虫子在爬一样,想必他是知道了她和顾二公子一起饮酒,生气了吧。
谢璟侧首看了她一眼,抬步上前给她将睡的凌乱的髮丝用指节捋了下,嗓音温润道:「乱糟糟的,睡觉这么不老实。」
褚朝朝不说话,还将唇瓣抿的紧紧的,怕有空气跑出来熏到他。
她身上确实满身酒气。
——
阿绿侍奉着褚朝朝沐浴,半个时辰了她也不愿出来,阿绿听碧儿说起过,她家小姐就是条鱼儿,喜欢水,每次沐浴都要在里面待许久。
阿绿笑声说着:「小娘子,殿下可是一直在外面等着呢,咱们沐浴好就出去吧。」阿绿说完,褚朝朝后知后觉应了声,才想起来谢璟在等她。
她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很香,还有桂花的清甜气息,让阿绿侍奉着换了昨个谢璟就命人给她准备好的衣服,又梳了发才来到外间。
用过早膳,褚朝朝在院中等着谢璟,他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也不知是谁,她正坐在秋韆上看古榕树上一隻通体明黄的鸟儿,看上了人家的羽毛,想拿来做装饰,木漾突然走过来,先是给她施了个礼,随后递给褚朝朝一个小荷包。
「褚姨娘,这是那日咱们下的赌注赢来的银子。」木漾眉目含笑说着,他因着生的圆润,笑起来可显喜庆。
褚朝朝都有些要忘了那件事了,被木漾一提才想起来,不过她没接过来木漾递来的荷包:「一月还未到呢,现在给我做什么?」
木漾:「木微已经输了,当然得给。」
褚朝朝:「没,我和殿下没——」她话都没讲完,木漾突然打了个颤,褚朝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谢璟什么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了。
他瞥了眼木漾:「本王生病的这段日子,你和木微倒是很閒,」他本只有嗓音冷厉,这会眉目间也缀了寒意:「徐子宇说观书阁里的荷塘需要人清理。」他话止于此,木漾急忙应是:「我和木微这就去,这就去。」
刚从屋里走出来的木微一脸懵:……
谢璟走上前,扯住褚朝朝的手向月竹院外走去,又撂下了一句:「用手。」
……
观书阁的荷塘可大着呢,用手将陈旧的淤泥都清理了,这,这没个十天半月哪干的完。
木微走到木漾一旁,狠狠在他肩上拍了下:「我觉得你最近也忒閒,还看不出来吗,打这小娘子来,殿下就没正常过。」
——
刚出了月竹院的门,徐子宇和顾凉就等在不远处,说来,徐子宇把近两日的课业都推给了别的学正,倒不是璟王殿下非他陪着不可。
而是青韵公主给他放了话,她皇兄许久未来墨韵书院了,书院里日復一日的日子也挺无趣,让徐子宇什么都不用干,就陪着她皇兄。
徐子宇向来对青韵公主唯命是从,就一直陪着。
谢璟看了眼顾凉,冷冷道:「为何还在这里?」
顾凉深出了口气,璟王殿下自从知道他就是『陆臣』后,对着他时就没个好脸色,想从前,他们二人可是花下饮酒,竹林摆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