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见人慌了,掩唇又咳了好几声。
「本王怕是已时日无多,你也无须急于这一两日,待本王离去,会让你离开,自也不会亏待你。」他说的恳切,又时不时的咳上几声,褚朝朝蹲坐着柔软的小手落在他肩背上给他拍了拍。
「殿下少饮些酒吧。」她嗓音轻轻的劝着,都咳成这个样子了,还饮酒呢。
谢璟侧首看她:「本王说的,你可愿意?」褚朝朝想了想,对他点头:「殿下放心,我会好好陪着殿下的。」
谢璟也就不再咳,褚朝朝见他缓过了劲,心中鬆了口气,极不放心的将书案上的酒给他推的远了一些。
她发愁的看着他,却见谢璟从书案旁的拉屉里取出一隻精緻的古檀木盒放在她面前,嗓音温润道:「打开看看。」
褚朝朝本觉得又是给她准备的糖,可这古檀木盒太过精緻,瞧这盒子就值不少钱呢,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原来,是皮影。
木盒内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用牛皮製作而成的精美皮影,褚朝朝眼睛都要长在上面了,头都没抬起来问谢璟:「殿下也喜欢这个?」
褚朝朝问完,小手伸进去,提起一张皮影人后,才发现这个小人和她生的有几分相似,越瞧越像,就是照着她的模子画出来的。
谢璟开口:「送给你的。」这套皮影在他这里放了已近一年,每日处理完公务他都会作出样谱,只想有一日能送给她。
如今,小姑娘生他的气,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褚朝朝其实在心里期待他是送给她的,没敢问,听到谢璟说心里很欢喜,埋头在古檀木盒里看了好一会,才不舍的合上,跟谢璟说了句:「谢殿下。」
古檀木盒收在一旁,褚朝朝这才发现,她一心在皮影上,谢璟不知何时又拿起杯盏在饮酒了,她皱着眉头,还未开口,谢璟先是抬手在她娇俏的鼻尖上用指腹点了点,嗓音温柔:「还喜欢什么,本王都送给你。」
褚朝朝将话又咽回去,都送给她?这得花多少银子,他虽是皇子,也不能这么铺张浪费吧,褚朝朝与他眼眸相对,如被磁石吸住般陷入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他的眼睛里似是有看不透的深渊,又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深沉而迷人。
褚朝朝开口问他:「殿下,你醉了吗?」她想,他喝了那么多酒,定是醉了,不然他的眼睛里怎会有散漫的——烟火。
就如话本子里写的,勾人的魅惑。
谢璟眉目沁着笑意对她淡淡嗯了声:「醉了。」他本以为这小姑娘见他醉了酒是在害怕,却不想褚朝朝听到人说醉了,抬起手指落在他眼前:「殿下,这是几?」她爹喝醉时,就常常晕里胡道的,分不清几是几。
褚朝朝伸出了三根手指,在谢璟眼前晃了晃,璟王殿下修长的指抬起,将她的三根手指一根一根的按下,最后说:「二。」
褚朝朝差点没憋住笑,抬手就在谢璟脸上捏了捏:「真笨,是三。」他都喝醉了酒,她还怕什么,要好好惩罚他。
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句:「殿下,你醉了酒,待酒醒后,还会记得醉酒的事吗?」
她醉酒后就会不记得。她爹也是,她家的邻居张伯也是。
谢璟:「醉了酒怎还会记得。」
褚朝朝闻言点了点头,还起身去将书房的门给关上,再回到谢璟身旁时,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问她:「关门做什么?」他语气被酒染的低迷,问这话时又带着故意挑逗的心思,褚朝朝听在耳中,却是先红了脸。
她关门,是想欺负他,又怕被外面的人看到,待他酒醒后告诉他。
「没什么,有帐要跟殿下算。」她说完,双手拖着小脸气鼓鼓的看着谢璟,却被人一把给拉进了怀里,还将喷薄的酒香气吐在她耳边:「收了本王的礼,还要算帐?」
褚朝朝在他怀里动了动,带着小情绪:「我也可以不收的,还不是怕殿下生气。」谢璟低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本王跟你道歉,你不舒服不该让你继续练字,也不该逼着你喝姜汤,日后,不会了。」他虽是醉了酒,说的倒是认真,褚朝朝愣了下。
他,他这是认识到错误了?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道歉了,这让她憋在心里的话一时间不知还要不要说出口。
想了想,还是道:「我说不舒服时,殿下还非要问哪儿不舒服,难道没有看到我的脸都是白的?」她跑出去时,阿绿看到她都吓坏了,说她的小脸惨白。
谢璟:「本王眼拙。」
「我的后肩也疼呢,被人推进麵缸里怎会没碰着,殿下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人。」她说的有理,越说越气。
谢璟:「抱你回来时不就问你了。」当时她是跟他说没碰着哪,可后来歇了一觉后,后肩处就开始犯痛了:「当时没有,后来就疼了,殿下这么厉害,难道不知道有些痛要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谢璟:「本王疏忽。」
他突然好脾气的很,褚朝朝的气也不知再怎么出了,就与他认真讲了那日发生的事,小嘴叭叭的说个没完。
谢璟又问她:「不生本王的气了?」瞧这模样,气是已经消了,不过他有些看不懂她。
褚朝朝想了想,好不容易逮着他吃醉酒的时候,还这么好脾气,不对她凶凶的,得好好欺负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