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愿倾尽全力,萧家也不怕对上妖族。」
陆辟寒:「说出你的要求。」
萧焕也不啰嗦,微微一笑:「听说真人将诛邪剑谱交给了道友?」
「家主生前曾对我说,若能得诛邪剑谱一观,才算不枉此生,道友若愿将诛邪剑谱给我,稍给吾父,了结他生前这一桩残愿,我便将乔晚交回昆山发落。」
此话一出,不禁是陆辟寒身后的陆家弟子变了脸色,就连萧家弟子和萧景洲残部也齐齐变了脸色,脸上浮现出了愤愤不平之色。
「大哥!不可!!」
「大哥!决不能就这么轻易把乔晚交出!」
其中一个萧家弟子怒气腾腾,目光一扫萧焕,拔剑而起:「萧焕!你当真要放过乔晚不成?!」
「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就为了个剑谱,你就要放过陆家?!」
萧景洲身前妻妾成群,儿子何止萧焕和萧绥一个,只不过也就这两兄弟最拔群,剩下来的都是些萧家庶子。
面前这萧家庶子刚迈出一步,萧焕就面无表情地喝止了他。
「萧良,退下!」
言语间,已然是流露出了点儿不怒自威的家主气度。
可惜刚刚上位,似乎还不能够服众。
萧良扭头看了萧焕一眼,冷笑依旧地亮出了手中长剑:「萧焕,你不敢对上陆家,我敢!」
剑气横扫,最前面一排陆家弟子一时不察,眨眼间身上已见了血!
往后急退了几步,陆家的陆临嘉气急败坏地扬起了眉:「萧焕!这就是你的诚意?!」
剎那间,本来还算缓和的气氛立时剑拔弩张!
看着还想上前的萧良,萧焕脸上笑意尽敛,紧跟着做出了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拔出了身边萧三郎的佩剑,三步并作两步走下了主位,一剑——
砍下了萧良的头!
青年的神情还定格在怒气横生的那一幕,一颗头颅却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灰尘。
萧焕提着沾血的长剑,这才缓缓地露出个温和的,如沐春风的微笑。
「如陆道友所见,这就是我的诚意。」
鲜血顺着指尖滴滴滑落,仿佛手上提着的不是杀器,而是一盏酒杯,一卷字画。
反手将剑往身后一丢,长剑精准入鞘。
萧焕温和微笑:「陆家既然已经看到了我的诚意,不知能不能让我看到陆道友的诚意?」
满剎那间,满座死寂。
在这一片死寂中,陆辟寒霍然站起身:「稍后,我就会将剑谱送到道友桌上。」
说完,冷冷一拂袖,率先走出了营帐。
目睹温声细语间,亲手斩杀了自己庶弟这一幕,陆临嘉胃里有点儿翻涌,但同时一个无比鲜明的事实却也随之浮上了脑海。
除了萧焕之外,没人会是萧家的下任家主。
不过比起在这营帐里和萧焕寒暄,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忙不迭地跟上了陆辟寒的脚步,陆临嘉往前一步,拦住了陆辟寒。
「你当真要把诛邪剑谱交出去?」陆临嘉脸色有点儿难看,「这事儿没经过本家同意,就算是……」
陆辟寒停下脚步,嗓音铿锵有力,冷冷道:「萧焕杀了萧绥和萧景洲。」
这铿锵有力的几个字一砸下,陆临嘉浑身一震。
陆辟寒冷笑:「杀了萧绥,引出萧景洲,嫁祸乔晚,再向我放出消息。」
「整个萧家都知道这事有蹊跷,但萧景洲已经死了,在这时候,萧家不能乱,也必须得推出个家主。」
「萧焕刚上位,立身不稳。向我放出消息,就是料定了我一定会来救乔晚。」说到这儿,陆辟寒垂头咳嗽了几声,嗓音里寒气森森,「我一动,陆家既动。我不给他剑谱,到时候陆家势必会和萧景洲残部对上。如此一来,萧焕就能借陆家的手,替自己扫除余下的威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毕竟除了陆家,他还能与岑家结盟。」
岑家,萧家,陆家这三家三足鼎立,牵一髮而动全身。
陆临嘉一愣:「他怎么知道你一动,陆家就会动。」
陆辟寒不说话,陆临嘉突然觉得心虚也不说话了。
虽说陆辟寒是在本家长大的,但与陆家关係一直算不上多亲近,毕竟当初陆辟寒所在的分支被碧眼邪佛灭了满门,陆家援军来得太迟。而陆家如今对陆辟寒这么好,除了愧疚,也未尝没有打着诛邪剑谱的意思,奈何陆辟寒硬是把诛邪剑谱给捂得死死的,陆家愁啊,但也总不能硬抢不是?
陆辟寒这才移开视线,继续道:「如今他果断杀了自己庶弟,一为震慑,二是释放出与陆家交好的善意。」
「拿到剑谱之后,他实力不仅会更上一层,相必之后还会另外誊抄一份,以剑谱为资本卖份人情给陆家,以此得到陆家支持。用诛邪剑谱作为交换,借陆家之势巩固自己的地位,里应外合,彻彻底底坐稳萧家家主这位子。权衡利弊,你觉得本家会怎么做。」
自然是把诛邪剑谱交出去了。毕竟之前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撬出来,没想到萧焕玩的这一手反倒是掐准了大傢伙的命门。
陆临嘉一时哑然,想不到萧焕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一环扣一环的,他得谋算了多长时间?
想想还是觉得有点儿不甘心将诛邪剑谱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