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看着要吵起来,傅知宁拎着水壶进去了。
周蕙娘一看到她,连忙将她拉过来:「知宁你说,我辛辛苦苦为你相看夫家,难道还有错了不成?」
傅知宁无言一瞬,问:「您是真心觉着他不错?」
「当然了!我虽是继母,可也不至于将你往火坑里推吧!」周蕙娘当即道。
傅知宁眨了眨眼:「既然您觉得不错,为何不让知文和他们家结亲?他们不是说还有一个女儿吗?年纪应该和知文相仿,大小都合适。」
「我……」
「父母双亲与哥哥都长得那般面善,女儿应该也差不多,您既然喜欢,就别错过,这就请他们回来商议一下如何?」傅知宁问。
「你……」周蕙娘憋得脸都红了,却说不出一句答应的话。
傅知宁不轻不重地将茶壶放在桌上,垂着眼眸离开了。
「她这是什么态度?!」周蕙娘登时恼了。
「是啊,什么态度,」傅通语气泛凉,「不过是将你对她做的事,反过来对你做一遍,你便受不了了?你侄子侄女一个爹娘,侄子这么好,侄女应该也不差,你怎么不乐意给知文说和?」
周蕙娘哑口无言,最后一脸憋闷地离开。
傅知宁倒没有生气,回到住处后将枕边的药交给莲儿,交代她为自己熬一碗。莲儿早就看到药包了,只是没有傅知宁的吩咐迟迟不敢动,一听说是治病的药,便赶紧去了。
傅知宁又叫人搬了张躺椅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悠哉悠哉的,难得有一分清净。
傅通走进来时,便看到她正眯着眼睛怡然自得,仿佛懒洋洋的猫儿一般。他眼底闪过一丝怔愣,突然惊觉自己不知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她这样放鬆的样子,好像从她母亲去后,或者更早百里家倾覆时,她便开始学着懂事乖巧,不再是那个最让他头疼的孩子。
「老爷?」莲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傅知宁睁开眼睛,看到傅通后坐直了些,身上的慵懒瞬间褪个干净。
傅通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走到她面前:「今日之事……也是我的错,日后再给你相看夫家,我定会提前查探清楚再叫你去见。」
傅知宁温婉一笑:「不过是见了一面,又没什么损失,爹你不必介怀。」
「我也希望……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毕竟是一家人。」傅通嘆了声气。
傅知宁笑容不变:「知道。」
傅通微微颔首,生出些许不自在,没多会儿便离开了。
他走之后,傅知宁着实清净了两天。这两天她每日躺在床上,按时吃百里溪拿来的药,等药全部吃完,她脾胃不适之症便彻底好了,月信也如期而至。
迟了多日的月信来得汹涌,她更有藉口不出门了,每天在自己的小院里吃吃喝喝,要不就睡一觉,日子单调无聊且舒适。
就这样逐渐拖到四月底,傅通又为她选了几户合适的人家,只等她一一去见。傅知宁的好日子就这么结束了,一时间很是头疼,正不知要如何找藉口拖延时,吴老夫人及时赶到。
「我今日来,也是为了知宁的婚事,」吴老夫人笑呵呵道,「先前不是答应了,要为她选个可心的人家么,如今也刚好有了人选,所以来与你们夫妇说说。」
傅通原先只以为吴老夫人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是真上心了,一时间震惊中又透着欣喜:「老夫人能为知宁如此费心,是知宁的福气,我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那就好,」吴老夫人笑道,「是我吴家大房的嫡三子,如今十九岁,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极佳,若你们觉着合适,我便带知宁去见见,看两个孩子是否合缘。」
「这这这当真?」傅通更惊讶了。他只以为吴老夫人会选个差不多的人家,却没想到竟是介绍到自己本家去。
吴家可是百年世家、皇亲国戚,就是尚公主也不算高攀,以傅家的地位能与他们攀亲,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也难怪傅通十分惊讶。
吴老夫人笑着颔首,傅通赶紧将一直没说话的傅知宁推出来:「那你便随吴老夫人出去走走吧。」
「……不是还要相看其他人家?」傅知宁挑眉。
傅通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咳嗽一声板起脸:「什么人能有陪老夫人重要!」
傅知宁哭笑不得,跟着吴老夫人离开了。
坐上马车后,傅知宁鬆了口气,带着笑玩笑:「多谢老夫人救命。」
吴老夫人挑眉:「谁与你说我是来救你的?」
傅知宁表情一僵:「您该不会……」
「是真的。」吴老夫人肯定了她的想法。
傅知宁一直以为她是为了帮自己撑撑面子,才会说要为她选夫婿,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一时间也十分惊讶。
吴老夫人看到她的表情顿时失笑:「你别有压力,不过是去瞧瞧,喜欢的话便多接触,不喜欢我这就带你回来,千万别有压力。」
「可是……」
「就见一面而已。」吴老夫人一脸慈爱。
傅知宁失笑:「好吧,但先说好了,若是不喜欢,小女可是要直言拒绝的。」
「放心,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我先前已经吃过一回教训了。」吴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傅知宁闻言彻底放鬆,笑着跟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