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道:「愿陛下圣体永安,愿皇后长乐未央!」言罢,众人皆饮尽杯中之酒。
常山公主放下手中耳杯,微笑道:「听闻冯夫人病癒回宫,怎得不见她?」
冯氏斜眼瞧禾,淡淡道:「昨日陛下已宣诏,晋冯夫人为昭仪。现下公主正面的便是冯昭仪。」
彭城公主元钰接过话道:「不过七年未见,昭仪变化着实惊人。」
众人本就疑心禾之真实身份,此刻听元钰如此言,各个心内窃窃,齐齐将目光投向了禾。
「人之容颜易改,六妹如今亦愈发动人,怕是昭仪也认不得你了。」不知何时,圣驾已至。
众人急忙忙起身行礼,元宏示意众人起身,便大步行至主座。
待元宏坐定,元钰娇笑道:「皇兄每每见吾,总要调笑于吾。」
元宏与元钰本为一母同胞,情份自与他人不同,平日里元宏对其亦是宠爱十分。
元钰端起耳杯,行至元宏面前,道:「皇兄册了昭仪,却未告知吾等,吾要罚皇兄一杯。」
元宏哈哈大笑,道:「如此,朕便满饮此杯!」言罢,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
元钰向元宏屈膝行了礼,復又行至禾面前,定睛望着禾,道:「我鲜卑女子饮酒,原可以海碗盛之,你既做了我大魏的昭仪,便当满饮此杯。。」
元宏曾对禾提起过此胞妹,禾知元钰心性大马金刀,此刻见她如此举动,便微笑道:「妾虽不胜酒力,却不可拂了公主美意。」于是举杯将之饮下。
元钰目不转睛地看着禾,道:「这些年不见,昭仪愈发的明艷动人,仿似九天仙女一般,亦难怪皇兄心心念念要接你回宫。」
禾稍显害羞,微微面热,道:「公主丽质天成,岂是吾等能及。」
元钰素来不受宫规束缚,英气洒脱,如男儿般豪爽,听禾如此言,她哈哈大笑,心内倒对禾生了些许喜爱。
后宫众人皆知皇帝宠爱元钰,此刻见她与禾颇显投缘,人人心中不免酸涩。
冯氏心内忿忿,却因圣驾在侧,只得强压心火,道:「公主今日回宫是为陛下贺岁,怎得独与昭仪饮酒。」
元钰并不答话,只伸手接过侍婢手中之壶,将自己杯中斟满,方对冯氏道:「吾敬皇后,愿皇后千秋万岁,福乐永享。」
冯氏心知元钰此虽敷衍之词,却不得不敬自己这个皇后,不免气消大半,于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待冯氏饮罢,乐浪公主元铮起身道:「元日降雪,是为大吉之兆,天佑我大魏,新年胜旧年!」
言罢,元铮嘴角藏笑望了一眼贵嫔夫人李氏,端起一杯酒,行至殿中。
元铮道:「殿外皑皑白雪,殿内衬以红梅,着实应景。这宫中一碗一箸,一花一木,瞧得出皆是用心陈设,便是这殿中所熏之香,亦是吾等姊妹出宫前最爱之犀桂香。」
言语间,边举酒杯,边道:「吾饮了此杯酒,代众姊妹谢皇兄厚爱。」
听元铮一番言语,元宏方注意到殿中之陈设,不禁连连点头,赞道:「果然有心之人。」遂又询冯氏道:「可是皇后之意?」
冯氏心内一紧,含糊道:「行辕之内,妾皆着中尚署众人细心装点,务令陛下与公主们赏心悦目。」
话音刚落,只见贵夫人李氏起身,含笑道:「回陛下、皇后,妾晨起着宫婢们采撷红梅,见瑞雪纷飞,想起公主们亦是喜爱红梅,便着人送些至殿上。」
抬头望了一眼冯氏,又接着道:「妾思忖着红花衬白玉,便着内侍们将花瓶、碗箸一併换下。今日本就是为公主们设的回宫之宴,妾便自作主张,燃了公主们喜爱的犀桂香。妾未及时回禀皇后,是妾之过。」
冯氏正欲开口,便听元宏点头道:「夫人心细如髮,且研精覃思,何错之有?」
听皇帝如此夸讚,李氏心内暗喜,却不动声色道:「后宫诸事皆需皇后劳心费力,妾无能,亦只于些许琐碎之事帮衬一二。」
冯氏嘴角似讥似笑道:「后宫之事虽繁,这些年妾却将之料理有序。李夫人现下该安心照顾郑嫔,其余琐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元宏看了一眼李氏,心内觉其颇识大体,反到冯氏更显其心胸之狭,于是道:「过了谷雨,阖宫众人便要启程去往洛阳,加之罗夫人与郑嫔、高嫔皆生产在即,皇后必是要应接不暇。」
转头又看了一眼禾,接着道:「昭仪回宫不久,宫内人事皆未详熟。如此,李夫人可暂行辅佐皇后,协理内宫。」
冯氏此刻怒气填胸,面如土色。
李氏看了一眼冯氏,含笑道:「妾谢陛下信任之情,定当不负陛下所託。」
第二十八回 昭仪封(三)
看似寻常的一场宴席,却让李氏分走了半成权利,冯氏尤自恨恨。
寝殿之内,冯氏只留下萧氏与婵梅。
婵梅虽为婢女,却因伴冯氏长大,自是事无巨细,皆参与其中。
只听婵梅先开了口:「李夫人真是处心积虑,事事皆欲与皇后争高低。此番她借乐浪公主之口,引陛下注意,便是存心所为。」
冯氏气恨恨道:「她自恃有李冲于前朝为其撑腰,便想与吾争高低,简直痴人说梦。」
萧氏皱了皱眉,道:「皇后,李氏素来有手段,如今陛下又予了她协理之权,她便更可收拢人心,您切不可再任其坐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