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当即大喜道:「妾代郑嫔谢陛下为七皇子赐名。」
冯氏虽因李氏抢儘自己风头,心内恨恨,却不敢再如前次般露于面上。
强作欢颜,冯氏对元宏道:「陛下安心,妾自当尽心照顾郑嫔,令其母子康健。」
待众人散尽,已是子正之时,李氏方才回了自己殿内。
李氏微微闭目,懒懒地歪于榻上。因李氏遣走了其他宫婢,环丹便亲手燃了安息香,虽亦困倦十分,却不敢离去,只跪于下侧,轻轻替李氏揉腿。
李氏仿似打了个盹,足足一盏茶功夫,方才开口道:「环丹,你可知吾为何遣你去了陛下寝宫?」
环丹虽心中有疑,却不敢多问,此时便小心道:「夫人行事,素来稳妥,奴只依夫人吩咐办事便好。」
李氏示意其停了手,冷冷道:「今晨乔太医来为吾请平安脉,言其窥得药丞之方,似昭仪感了风寒。吾便料定陛下今夜必去倚德苑探望昭仪。」
转了个身,李氏接着对环丹道:「吾要你去陛下寝宫,只为拖延时间。」
见环丹一脸茫然,李氏冷笑一声,道:「若想郑嫔对吾存狗马之心,吾便要其恨足她人才是。」
环丹恍然大悟,道:「夫人着实高明。奴至陛下寝宫,必是寻陛下不着,然倚德苑地处偏僻,便是即刻折返去往昭仪之处,待陛下亲至,亦会延误时辰。」
见李氏点头,环丹继续道:「妇人初产,定是盼夫君在旁。若郑嫔知陛下因陪伴昭仪,而误了伴其产子,必会对昭仪恨之入骨。」
李氏冷冷一笑,点了点头。
殿外大雨滂沱,春雷阵阵。
第三十九回 是非弄(二)
是日晨起,郑嫔室内,卢氏已将昨夜陛下晚至,而昭仪未至之事添枝加叶诉于郑氏知晓。
郑氏将怀中婴儿递于乳母,恨恨道:「前次罗夫人产子,皇后亦不过晚至,便被陛下斥责。她自恃有陛下恩宠,便这般目中无人。」
「郑阿妹,你方生产不久,切莫动气。」李氏恰于此时一脚跨入了房门。
郑氏、卢氏二人见李氏入内,皆欲行礼,便被李氏制止。
李氏满面关切之情,道:「郑阿妹身子可还好?昨夜你那般疼痛,吾闻之心疼不已。」
坐于郑氏塌边,拉起郑氏之手,李氏继续道:「吾不及阿妹有幸,入宫多年,却不曾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如今阿妹产子,亦是咱们宫里首出之子,吾定视若己出,于阿妹一同育悌儿长大。」
郑嫔闻之心内感动不已,满眼晶莹,道:「这深宫之中,唯夫人待妾以诚,妾自感激不尽。」
接过卢氏递来的锦帕,轻轻拭面,郑氏道:「妾自入宫三年以来,只感陛下待众姊妹一视同仁。如今,恶妇当道,日后恐再无咱们姊妹立身之地了。」
李氏淡淡一笑,道:「吾纵是粉身碎骨,亦会护得二位阿妹周全。」
顿了顿,李氏接着道:「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安置荞儿之事,旁的暂且勿论。」
言罢,李氏行至乳母处,接过元悌逗弄起来。
御书房内,元宏与任城王元澄以及咸阳王元禧坐于一席边饮茶边议事。
因临近太子择孺子之期,待议罢政事,元澄便将所拟列选之册呈于元宏审度。
元澄双手呈册,道:「陛下,臣已将汉家世族凡适龄女子皆造册于此,父兄之职、母家谱系、所善之技,皆详尽于内。」
元宏点点头,道:「若朝中众人皆如皇叔这般,行事虑无不周,朕便可安心于外开疆拓土了。」
言罢,细细将名册阅之。元澄所列名册之中,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赵郡李氏以及鲁郡刘氏皆有适龄之女入选。
待阅罢,元宏对二人道:「若欲缓吾鲜卑与汉人之隔阂,必要力倡与汉人通婚之举。」
将手中之名册置于案几之上,元宏继续道:「皇族之中凡未婚之子弟,嫡妻王妃必是汉人世族之女。今日,朕与皇叔与二弟,先为恂儿定下左右孺子,以示皇族。」
元禧点点头,接过话来:「陛下所言极是。若欲长治久安,汉家大族之力不容小觑。」
元宏点头称讚,将案几之上名册递于元禧,道:「二弟,你也瞧瞧皇叔所列选之女。」
待元禧阅罢,双手置于案几之上,笑道:「此五大世家之中,除鲁郡刘氏,其余各家皆有女子于陛下后宫及宗亲皇族之邸。」
元宏微微一笑,转头询元澄道:「此番择选,皇叔可有何举荐之人?」
元澄微微颔首,答道:「臣奉陛下之命与众世家之中择出此五女,论相貌当属赵郡李氏,论德行当属鲁郡刘氏。」
小炉所煮之茶已沸,元宏亲手舀入二人茶盏之中,方道:「左右孺子虽非太子正妻,然此二人许为太子诞下长子,朕便不得不谨慎而为。」
呷了一口茶,元宏悠悠道:「恂儿生母林氏与恪儿兄妹生母高氏,皆为皇祖母为朕所择开房之人,其二人皆心性良善,毫无是非之心。若恂儿有如他生母般品性之孺子相伴,朕便可安心了。」
元澄点了点头,道:「臣遣人暗中往各族调查,所遣之人,皆是跟了臣多年之仆,所言必是可靠。待去往鲁郡之人归来,对臣言道『鲁郡刘氏之女,虽只及笄之年,却是温良敦厚、心慈好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