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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块手錶就被许馨兰做主,强行收下了。
陈琛一次也没有戴过。
第06章
梁时揣着手錶一路走回教室。
张雨绮正在对着镜子粘假睫毛,转头看到同桌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样,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雨绮,如果有人把你送的礼物退了回来,代表什么意思?」
「不想收的意思吧。」
「如果他曾经收下了,过了很久又退回来呢?」
「那就是要绝交啊,咱俩的关係到此为止的意思!」
梁时「砰」地把额头磕到桌子上,生无可恋了。
张雨绮凑过去摸摸她的头:「别难过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等下放学了带你去个地方!」
梁时觉得今天大概也是学不进去的,就和张雨绮一起翘掉了晚自习。她带着她七拐八拐地来到镇中心商业jsg街上的「麦香基」。
这是整个水宁镇最洋气的快餐店,老闆据说是大城市回来的,内部装潢很像那么回事。一套「巨无霸香辣堡套餐」要20块钱,一般穷学生可消费不起。
张雨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排梁时坐在她对面,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说件事啊,你可得帮我保密。那个……其实我……谈恋爱了。」
梁时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这时候,窗外走过来一个长发及肩的小伙儿。小伙子骨瘦如柴,头髮上挑染着不同的颜色,戴着银色的骷颅头项炼,穿一条满是洞的牛仔裤,隔窗朝她们挥了挥手。
张雨绮立刻甜蜜地笑起来,也冲他使劲挥了挥。
「这是我男朋友,人称小柱哥。你见过的吧?」张雨绮的目光追随着男人进店,「他就在咱们学校旁边那个理髮店上班。」
小柱哥走进来,冲梁时打招呼:「嗨!美女,还记得我吗?」他指了指梁时的脑袋:「你这头髮我剪的。」
梁时:「……」
趁着小柱哥去柜檯点餐的功夫,梁时赶紧问:「什么时候的事?」
张雨绮不好意思地一笑:「就寒假时候嘛。我陪我表姐去烫头,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他人挺好的。」
梁时转头看了男人几眼:「看着年纪不小。」
「嗯……是大了咱们几岁。他很早就出来了。」
梁时皱眉:「大几岁?」
张雨绮盯着桌面,不确定地说:「……七八岁吧?」
梁时惊讶道:「一个二十五的男的,找一个高中生谈恋爱?」
张雨绮连忙解释:「我上学晚,本来就比同龄人大。而且我们之间没有代沟的,小柱哥可喜欢听我讲学校的事了!」
梁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张雨绮又举了好几个两人心意相通的例子,笑得眉飞色舞的。
她觑着梁时的反应,越说声音越小,过了一会儿,表情彻底黯淡了下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喜欢的人。」
梁时一怔,眼前的女孩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这样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很难和叛逆的青春期联繫到一起。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找了个最正经的理由:「快高考了。」
「我的成绩我知道。」张雨绮轻嘆一口气,耷拉着嘴角,手指不经意地抠了抠桌面,「就咱们学校,一年能出几个大学生?你那些卷子我也做了,大部分都不会。」
「考不上学,家里就会开始给我说亲,就像我表姐那样。」
她抬起头,望向在点餐处排队的男人,「我不想就那样稀里糊涂地嫁给不爱的人。」
吃完一顿「巨无霸香辣堡套餐」,梁时背着书包独自往家走,心情无力又沉重。
她从小耳濡目染,见过太多豪门联姻。在那个圈子里,男女谈婚论嫁,可以没有情分,但不能不门当户对。
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早早地就知道自己要嫁给陈琛,没想过其他可能性。
陈家财大势大,陈琛从小又帅又聪明,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联姻对象,周围的朋友都很羡慕她有这样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
她也很得意,早早的就把陈琛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般追逐。他冷淡又怎么样?拒绝又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早晚都是要在一起的。
后来,直到失去了身份这层纽带,梁时才恍然发现,关于陈琛,她什么也没有抓住过。
一个深藏心底、一直被她拒绝承认的事实逐渐浮出水面,使她终于不得不狼狈地面对——陈琛并不喜欢她这件事。
书包里,腕錶的指针还在规律地向前走,一如他从未停留过的心。
梁时生病了。
她请了一个长假没去上学,帝都寄来的快递积压在学校的传达室,无人认领。
陈琛最近也很忙。大学的录取结果依次出来,作为顶级名校新生奖学金的获得者,他少不了被自家老爷子带去各种场合轮番炫耀,和一堆叔叔伯伯们社交应酬,推杯换盏。
这种应酬不容易,得保持谦逊的姿态,还要找到对方家孩子身上可以夸的点(这个真的很难)恭维回去。
几场下来,陈琛只觉得头疼,心里涌起淡淡的厌倦。他藉口头晕,在休息室鬆了领带,靠在沙发里醒酒。
不一会儿,隔壁卡座来了几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