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时疑惑地想,我这是怎么了?
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年没见面了。学校的课程和舞蹈团的活动都很忙,梁时本来就分身乏术,甚至陈琛过生日,她都因为要排练而没有出席。
这张从小就熟悉的脸,在阔别一年之后,竟然生出一种别样的陌生,陌生到——此刻她看着他的背影,会莫名有点紧张。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爱八卦的同桌说,本校的校花正在追求市一中的校草。梁时那会儿正忙着磕刚出炉的漫画连载,压根不关心什么校花校草的故事。
此刻,她忽然警觉地想到,陈琛就在一中啊!
不行,必须确认一下!
她一把拉住陈琛的袖子:「你在你们学校,是校草吗?」
陈琛回过头,看着她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梁时讪讪地解释道:「主要是……听说,我们学校的校花在追你们学校的校草!」
陈琛瞥了她一眼:「所以呢?」
「所以……」梁时有点语塞,想了半天,忽然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是想提醒你,作为有婚约的人,不能随随便便接受别人的表白。」
陈琛听了,竟然一脸麻木地说:「不会。」
「女孩子太麻烦了,我身边有你一个就够受的了。」
……听着像是好话,又不像是好话。梁时有点不确定,应不应该为这句话感到开心。
她决定,再多行使一点未婚妻的权力。
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脚:「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男生都会背女生的。」
「为什么?」陈琛不解地看着她,「你又不是不能走。」
好你个陈琛!梁时干脆停下了脚步,越想越气,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眼看着陈琛已经走出去老远,梁大小姐咬了咬下唇,气哼哼地想:今天,你不背也得背!
梁时一个发力,忽然小跑起来,轻柔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下一秒,这道弧线骤然聚拢,变成一朵盛放的娇花。
娇花一个起跳,径直攀到了陈琛的背上。
陈琛毫不设防,被梁时一个熊扑,整个人栽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大人们左等右等,两个孩子就是不出现。
酒店里安保齐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两家大人们决定放弃等待,开始吃吃喝喝。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琛和梁时才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两个人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草叶,几乎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梁时更惨一点,脸上竟然还有血迹,脚上一隻鞋子没了,裹着一隻酒店的塑胶袋。
吓得大人们差点以为他们俩被人打劫了。
问起原因,陈琛只是静默不语;而梁时眼珠子乱瞟,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主座上的陈远之看了儿子一眼,开口道:「可以不说原因,但总要有人承担后果。小琛,梁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弄成这副模样,你作为男孩子,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梁时低垂着头,悄悄嘟了嘟嘴——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梁时不需要旁人背锅。
刚想开口承认,却被旁边的陈琛一把攥住了手腕。
陈琛抬眼,对着在场的大人们说:「是我的错,我没有照看好梁时,愿意承担责任。」
梁时转头看着他,十五岁的陈琛刚刚在泥土里滚了一圈,脸上还粘着碎草叶,说话的态度却异常沉稳,一切仿佛理所当然,看不出半点委屈。
她那寂静了片刻的小心臟,又开始不受控地怦怦乱跳。
事情的结果是,作为对梁时的补偿,由陈远之出钱,陈琛作陪,梁大小姐美美去欧洲畅游了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梁时琢磨清楚很多事情。
她决定,从今以后,要认认真真地把自己这位小竹马追到手。
第33章
打完吊瓶已经是后半夜。
梁时从美梦中醒来, 只觉得手脚虚软,大脑还有些混沌。
陈琛摸了摸她没什么血色的脸,提出要背她下楼。梁时闭着眼睛, 迷迷糊糊地嘟囔:「你背不动。」
陈琛:「……」
他旋即想到了什么, 一脸无语地说:「我已经长大了,不会摔着你了。」
梁时像一条软脚虾一样挂在他身上,低垂着脑袋, 还是有些不清醒:「可是你刚才就带着我摔到草地里去了。」
什么刚才?有十年了吧?
陈琛恨恨地咬着牙:「那次要不是你趁我不备,助跑十米……」
梁时已经没动静了, 陈琛晃了晃她, 觉得也不必事事征求意见, 直接背起她就进了电梯。
一口气到家,他把梁时放在她的小床上,在耳边轻轻地问:「药给你放在jsg哪儿?」
梁时迷迷糊糊地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这儿。」
打开抽屉,陈琛一眼就看到了一本杂誌和一包烟。
杂誌他还挺眼熟,好像是自己刚回国时接的一个采访。从出刊到现在不过半年, 竟然已经被翻成这样。
他手拿着杂誌,在床前的地板上缓缓坐了下来,惆怅地想, 你果然一直都知道我在哪儿。
他又打开了那盒烟。
虽然不抽烟, 但陈琛经常需要应酬,对烟多少有点了解。手里这盒他还是第一次见, 似乎是个廉价的小牌子, 价格应该还不到三块钱, 抽起来有股劣质香精的呛鼻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