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彤!你还知道回来!我今天要是不把你收拾服帖我就不是你姐!」
李小彤却直直地向她走过去,昂着下巴,一副无所畏惧的架势。
「那灭绝师……我是说,王老师,是不是把我的信都给你了?」
梁时叉着腰:「是又如何?」
「你看了吗?」
梁时不屑地一哼:「小屁孩的情书我才懒得看!」
李小彤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伸出手道:「那些不是情书。我是来要信的,还给我。」
梁时盯着她,露出一个坏笑:「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自打我回国以来,你不接电话,不回微信,连我打给你的学费都给退回来。想要信是吧?可以,求我啊!」
李小彤愤愤地瞪着她,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梁时反倒愣了愣。
她和李小彤对视了几秒,看到小姑娘眼眸里倔强的小火苗,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去屋子里拿出一个纸袋。
「信都在这里了。你高三了,懂点事,别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李小彤拿过纸袋,夺门而出。
她出门就开始奔跑,一路跑到公交站才停下。气喘吁吁地打开那个纸袋,拿出捆得很完整的书信,竟然真的一封都没有拆。
纸袋下面还有东西。她翻了翻,竟然是用信封装好的三千块钱,还有一个崭新的最新型号的手机。
梁时只请了三天假,没法在水宁镇久留,便坐着公交回到了宁安县火车站。
她一边和陈琛聊微信,一边等车。
「所以你是刚刚回到南城,发现我不在,就跑出来找我了?」
「嗯,从看到你的字条到查清你在哪,花了两个小时。」
梁时惊了,亏她还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她刚要接着打字,余光瞥到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前。梁时抬头,竟然是李小彤。
「你怎么来了?」梁时吓了一跳。
李小彤一屁股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懒洋洋地说:「来送送你。」
梁时才不信。
她皱着眉问:「到底怎么了?难道是你谈恋爱的事闹到年级主任那里去了?我不会要陪着你在全校大会上念检讨吧?」
李小彤无语地衝着她吼:「都说了没谈恋爱!」
「那你上次还跟我说,不想去南城,因为舍不得和男朋友分开?」
李小彤哑火了。她憋了半天,抿了抿嘴,手指缴着自己的衣角。
「我不想跟你去南城,你还要给奶奶治病,我不想当你的负担。」
梁时震惊地眨了眨眼。
李小彤垂着头,有些艰难地说:「那些信真不是写给男朋友的,只是我想像中的一个人而已。」
她说着,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梁时看到那个盒子,一些久远的记忆霎那间呼啸而至。
「你刚失踪没几个月,奶奶每天去警察局守着,我独自在家。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人。」
李小彤缓缓地回忆着当年的情景。
「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带着几个看起来很专业的人,想要去你的房间看看。我当时不敢让他进门,他就在门缝里递给我一块巧克力,说是贿赂我。那个巧克力,和你当初行李箱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所以我就让他进来了。他在你房间里看了一圈,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直到后来,他看到了这个盒子。」
梁时眼眸微颤,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那块蓝色的男士手錶。
时隔多年,这块表微有些旧色,却仍然难掩光华。
「我看他盯着这块表,就问他,是不是想把这东西要走。他却说,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他把表还给我,说以后如果需要钱,就把它卖掉。还嘱咐我,要去市里找正规的店铺,别卖得太便宜。」
「他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说,会有人负责我从现在到大学毕业的费用,让我不要担心。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只是替姐姐照顾我。」
李小彤从书包里拿出那捆信,将绳子解开,把那些信封摊在腿上。
每一封信纸的收件人都写着同样的名字——耳东。
梁时拿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他的名字,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真的有基金会联繫了学校,这么多年,一直负责我的学杂费、住宿费甚至生活费,连我身边的朋友都看不出来我其实家境挺贫寒的。」
「我挺感谢他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繫他,这么多年,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了。我只是把自己的心事写在信里,开心的,不开心的,想像着有一个远方的好人可以倾诉而已。」
她终于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梁时:「最艰难的时候,奶奶都没舍得把这块表卖掉,因为这是你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梁时的脸上唰地流下两行清泪。
她一把抱住李小彤,喃喃地说:「对不起。」
李小彤挣扎着从她怀里出来,不耐烦地说:「少动不动抱我,肉麻死了!」
她飞快地擦了两下眼泪,瞪着梁时道:「我可都解释清楚了,没谈恋爱,你爱信不信!」然后指着那个盒子说:「这是你的东西,就物归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