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开始接近周栩应利用他躲暴力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迟早会栽在你身上,当时他说他乐意,明里暗里都是想护你一辈子的意思,你无辜我知道,所以我们一个个都闭嘴了,他喜欢就行。」
「然后你对他忽冷忽热,周栩应一个从来没看过别人脸色的人天天上赶着找你,你一个在医院的消息他连夜就能飞回来,你呢,你倒好,一次都不愿意主动,等着避风港往你身边靠。」
「后来你们在一起了,我他妈真以为你能让他好,结果你说了什么,我就问你你和那个女的耀武扬威的说了什么?你没说你喜欢他,但你说你想要周栩应就一定是你的,原来你也知道啊,你觉得他当时听了那个录音什么感觉,要我我真炸了,但他笑了,然后当垃圾简讯删了,一个字都不问你,情愿被你耍。」
「现在好了,脑袋都开口子了,周栩应昏迷前一秒都是给你发消息说没事。我真觉得你们不合适,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现在替他不值。」
「你可能也挺好的,但你们的喜欢太不对等,你随便一句话周栩应就放心上,而这次你竟然让他措手不及选了最烂的一条路。」
周栩应在遇到姜执宜之前,天之骄子冷淡矜贵,倨傲轻狂处事冷淡,他身上有少年的懒散也有那份独特的气息。
生在罗马,光是站在那里就有能让万人敬仰的魄力。
除了那件事,让他在人生的某一个缺口没有意气风发。
所以姜执宜想让他好,想让他出来,想让他成为那个什么都是最好最肆意的少年。
可到这一刻她才知道,那都是些无用功。
她的出现,只会源源不断的给他带来灾难。
她的出现就是他不幸的开始。
从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雨夜就开始。
他们还不相识,但已经註定。
姜执宜盯着病房里的人。
冷白瘦削的额上贴着白色纱布,身上是宽鬆的病号服,儘管闭着眼也紧锁着眉,高挺鼻樑带来的凌厉少了很多。
她想问他疼不疼,但脚步扎根,怎么也不敢进。
她手指摁上玻璃,想给他抚开眉宇间的褶。
姜执宜额头抵上,唇角弧度僵硬。
别难过了,她离开就好了。
第49章 海水
2011年, 姜执宜刚上高中。
夏天姜南珍给她买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当时她的愿望还是很简单地想穿着白裙去看海。
同年,一位流行歌手的专辑火遍大街小巷,其中最火的一首歌是《想自由》, 她的朋友因为歌词里的那句「为将来的难测, 就放弃这一刻」听到流泪。
人生漫长, 伴奏婉转。
姜执宜只是笑笑而过。
但她现在好像懂了。
姜执宜没进病房, 她在那里身影单薄, 看了好久好久。
偶尔路过的人也匆匆, 他们只看见那个少女垂着眼,乌密的发遮住情绪,看不透在想什么。
病房里他身边没人,周栩应的父母还在国外,给她打电话的那个男生姜执宜见过一次,叫李畅。
她转身都走, 李畅惊愕:「你不进去看看他?」
姜执宜声音很轻, 摇头:「看了就走不了了。」
太舍不得。
李畅听得太阳穴直跳,头简直要炸掉了, 下午周栩应伤口发炎高烧反覆,他情绪激动一下全说出去了,虽然对姜执宜多少有点意见, 但也知道周栩应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没真劝分。
现在人要走了, 李畅又大步拦住她:「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再怎么着也应该等他好了说清楚吧。」
两个人的位置错开房门,没看到玻璃内的人动了, 周栩应从烧中醒来,抬了抬手臂挡住脸, 下意识地拢眉。
同一时刻,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一对仪态华贵的夫妻掠过他们身边,原本还在和姜执宜恼火的李畅视线偏转目光一怔:「叔叔阿姨?」
姜执宜耳鸣骤响,消音般的。
李畅迈了一步,她愣在原地没敢回头。
时间过去,她恍惚听见一句:「是这个女孩子吗?」
是她让周栩应变成这样的吗。
愧疚铺天盖地地涌来,姜执宜浑身发冷,她甚至无法再多呆一秒。
姜执宜道了歉吞着哭腔,后面的李畅怎么喊都没用,她跑了。
不敢多看一眼,拼命地跑出医院。
……
周栩应睁开眼,喉结干涩滚动了下,骨缝和头都钻着痛。揉了揉眉,外面传来声音,他偏头。
房门的玻璃外一个人也没有。
胸腔起伏,鼻息呼出一口气,闭眼。
过了一会儿,房门推开。
周栩应看清是谁眉梢微抬:「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周母包放在沙发,语气微沉:「我们不回来就任着你胡闹吗?」
「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周父沉默地坐在一旁,脸色差劲。
周栩应撑着身体坐起,冷冽的嗓音轻描淡写:「意外。」
周母和他的长的其实很像,瞥了周栩应一眼,意味深长:「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