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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迢」只走路不说话, 目标是人多的烧香大殿,穿过好长一段路,一隻脚踏进大雄宝殿,恰好宝殿里有香客出来,她被人撞了一下,半个身子侧过来,绿翘上前一步,抓了「阿迢」的手臂一拉,面容呈现在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不是阿迢。」绿枝嘴巴微张,「怎么办?」

绿翘安抚她,「这是好事……」

说明少夫人要出现了。

时间回溯到一盏茶之前,真正的阿迢探出脑袋,见绿翘和绿枝将那女孩认作自己走了,她拨了长发过来,遮住大部分脸带上面纱,垂着脑袋往另一方向离开。

这点小把戏,自然骗不了查案经验丰富的袁心,「大人,她真的有动作了……」这就意味着她真的同少夫人密谋了出逃,沈星语要出现了!

顾修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目光死死盯着前头那个穿着灰色衫子的背影,他知道,这个身影的尽头,就会见到沈星语。

从九月二十六,到今日十月十六,整整二十天,每到夜里,他总是控制不住想沈星语从自己身边逃跑这件事,那个时候他的心臟就揪扯在一起,像是被剜掉一块血肉,翻来覆去的疼。

不知道什么是情爱,只会谋算人心的顾大人将这一切归结于是背叛。

--所以他恨。

他认为这是恨。

是沈星语对他的背叛。

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忠诚的背叛。

她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朝辉院才是她一辈子都应该待的地方。

她怎么可以逃跑呢?!

只要跟着阿迢,很快,他就会抓到沈星语,抓到这个背叛自己的人。

他控制不住自己,血液是烫的,像是滚在热水里,心房要被炸开是的。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情绪,身体和情绪都是失控的,冷静不下来,血液爆着脑门,他十五岁入大理寺,查再大的案子,向来都是冷静克制的,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分辨不清楚。

心臟跳动的厉害,脑子里却又自有一根叫做理智的神经分析着当下的局势。

心臟血液涌动的多不理智,这根理智的神经就有多冷静。

「跟上--」他说。

「放轻脚步。」

他目光紧紧锁着阿迢的背影,远远的,看见她进了一间厢房。

没错了,沈星语一定在里面!

他快步走进去,按着以往查案子的作风,他会一脚踹开这个门,这样可以直观的一眼看清楚房内的情形,身体却比脑子快一步,手已经摁上了门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刻,指尖是颤的,心臟倏然一重,一瞬间,是心臟尖锐钝下去的感觉。

--怕屋内只有阿迢一人。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片灰色衣角从窗口一闪而过。

他既而快步抬脚往屋内走。

「有迷香,捂住口鼻。」

是最常见的噬醉,这个香香味浓郁,很容易发现,但缺点也是优点,因为他里头含的迷香成分高,浓,故而只要一点燃,便能快速在房间里发酵,待人一发现,往往口鼻之中已经吸入。

若是以往,顾修对这种迷香很敏感,很早就能发现,今日被分了心神,又或者,他本能的印象里,迷香这种东西,和沈星语是不可能联繫到一起的。

同迷香相关联的东西应该都是那些作奸犯科的歹人。

沈星语相代表着的是抵足而眠,是一日三餐,是他身上的每件衣服鞋袜,她怎么会用迷香这种东西来对付他呢?

他屏住呼吸,到底晚了一步,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抽了袁心的刀,在左手,划了一刀口子。

袁心嘴角抽了一下,他家大人居然还有能中这么劣质迷香的一天。

顾修大长腿几步穿过屋子,跳出窗户,右边又是一片衣角在拐角处闪过,他不远不近的跟着,折了几个角,看见阿迢重新下山去,到了山脚下,一辆清油马车等在山脚,车夫是个中年男子,阿迢同她打了个哑语手指,然后踩着车凳,掀开帘子上马车。

帘子撩起来的一瞬间,一截淡色的素裙摆一闪而逝。

阿迢进了马车,那车夫立刻抽了马,那马马蹄扬起来,正要衝出去的功夫,却有人从天而降,落到马上,镇住了马。

同一时刻,许多穿常服的士兵团团围住了马车,气势十分下人,车夫吓的噗通跪到地上,「好汉饶命,我就是个车行的车夫,没钱啊……」

车夫以为自己碰上了打劫的强盗。

顾修一个纵身,从马上跳转到马车上,深青色的帘子,他目光盯了一会,一隻手伸出去,缓缓打开帘子。

马车里的视线相对昏暗一些,帘子里的人脸缓缓露出来--

按着方向分析,阿迢坐的是左边,顾修的手指从左边挑起,素色的裙子,搭在膝上的一双手,勾着帘子往上的玉指抖了一下,顺着素色衫子的手臂往上,入目是一张圆脸。

梳着妇人鬓髮,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圆脸,眼角有岁月的皱痕。

心臟骤然重重收紧,那一瞬间,心臟是剥离出身体的,没办法呼吸的。

帘子被粗暴的整个掀起,妇人旁边,阿迢瞳孔缩涩的看过来,眼中有害怕。

「少夫人呢?」顾修咬着牙冠,声音是从齿缝里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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