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瑞停在朝辉院的门口守着,往院子里摊手道:「九皇子妃,世子爷在里头等您。」
盛如玥亦停在院子门口朝里头看去,空空荡荡的,似是下人都被潜了出去。
她珉了珉唇瓣,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放鬆,掀起裙摆从容走进院内,走过园子进入垂花厅。
「表哥?」
这天本就阴沉,摘窗没开不说,细蔑还放了下来,没点灯,屋子笼在一片淡淡的阴翳中,顾修坐在垂花厅的圈椅上,身上是那件沈星语亲自做的衣裳,白色绣翠竹裳衣,眼眸微微阖着。
听见盛如玥的脚步声,顾修眼眸缓缓睁开,看着盛如玥走近,唇边带着关切的柔和笑意问,「表哥,你叫我来什么事啊?」
顾修绷紧的下颚线微微抬起来,「昨晚做梦梦见你嫂子了,再睁眼,我忽然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了。算起来,她出事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你可还能想起来她的样子?」
「当然记得啊,」盛如玥抻了裙摆坐到椅子上,目光温柔,陷入回忆中,「嫂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美人啊,她有一股子灵动,眼睛像是会说话是的,转眄流精,光润玉颜照进现实,应该就是那样子的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喜欢白色,喜欢吃玉露糕,擅长女红,最爱的,便是表哥你。」
「你记的道是清楚,」顾修道:「她因那婢子的事,一直同你不愉快,我以为你还在怨她。」
「怎么会,」盛如玥道:「嫂子一直对我不错,现在想想,我也能理解嫂子,父母全族亲人一夕之间全部走了,只有阿迢那一个婢子,小小到大一直似亲姐妹是的陪伴着,她受不了不能接受很正常。」
「这事我也有错,没有约束好下人。」
她自责的长嘆一声,「早知会遇上那样的变故,我当初让着她又有什么不可。」
顾修忽然递了一隻盒子过来,「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隻极为精巧的玉盒,只有掌心那么大,上面镶了漂亮的螺钿,内务府的手艺,是女子见了都会很喜欢的精巧之物。
「这是什么?」盛如玥从顾修手里接过来,一打开,是一隻碧玺雕瓜形佩,通红的玉色,像是西瓜最中心的红瓤,两侧雕了云纹托着,十分精美。
盛如玥被这漂亮通透的颜色看的怔住,便听见顾修说:「这枚行佩是你嫂子给你准备的成婚礼物,绿翘说,她跑了好几家店买的原石,亲自设计了这花纹,找的最好的匠人打磨的,原本准备在你成婚那日送给你的。」
通透的粉玉躺在掌心,盛如玥手颤了一下,眼中滚出泪,「我就知道,嫂子对我是极好的。」
顾修起身,往内室去,「你进去看看。」
盛如玥用帕子掖了掖唇角,起身跟着顾修往内室去,「表哥要我看什么?」
顾修打了内室的帘子,身子往侧边一站,盛如玥面前的视线一开阔,入目是沈星语的画像,如同真人的复製,雪白的裳衣,烟花散雾裙,惊雀鬓,牡丹一样的艷丽唇瓣微微翘着,那双盛了星光一般的眼睛,似是活的,含着笑看向她。
盛如玥眼皮眨了一下,目光朝旁边一移,又是沈星语的画像,换了一套衣服款式,相同的是,那双含笑看过来的眼睛,盛如玥目光再转,发现这整整一间休閒间,全部垂挂着沈星语的画像,甚至椅子上,榻上,也展开着她的画像铺着。
一颦一笑,逼真鲜活,这么多的沈星语,在她的眼睛里,脑海里转着圈,以往同沈星语点滴的相处皆在脑海一帧一帧重现。
「如玥,快尝尝,这是阿迢新做的糕点……」
「如玥,我们去扑蝶吧……」
「如玥,看帮我看看,这蝴蝶簪配这个流苏如何……」
盛如玥脑子里都是沈星语的声音,猛的,一声清冷的男声传来,「星语出事,同你有关係吧?」
脑子里的画面戛然而止,盛如玥侧过颈子看过去,发现顾修幽深的眼睛正审视的看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节。
他削薄的红唇又张开,平静的往外头吐出字:「我早上问过唐冕了,他说,」
盛如玥的心臟缩成一个点。
--「星语婢子的事你参与了。」
盛如玥贡献了她此生最成功的一场演戏,她很慢很懵的样子,许久问:「我参与了什么?」
顾修:「阿迢根本不是和什么引吉,她是被唐冕欺负的,水匪的事,你设计的?」
「等一下,表哥,你让我理一下,」盛如玥拍拍脑门,「阿迢,唐冕,你是说阿迢身上的伤是太子弄的?」
她又看着顾修问:「你说,我设计水匪?」
「我做这些事做什么?」
「表哥你为何会这样想我?」
顾修不看她了,抬眸看向沈星语的画像,「我不是来跟你求证的,唐冕什么都说了。」
盛如玥务必庆幸,自己同唐冕做了那个交易,否则,怕是在刚刚顾修一张口的时候她就已经露馅了。
盛如玥手拍着脑门好一会,「这样荒唐的事?」
「你认为我背叛你?」
「理由呢,唐冕这样栽赃我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姨母,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我是九皇子妃,九皇子是我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