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冤,姨母你信我啊。」
「啊!」曹氏疯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她气急败坏的捶打着顾修:「如玥一个闺阁女子上哪去认识水匪,你告诉我啊?」
「她为什么要杀沈星语?」
「一次次的,一直都是沈星语在为了个婢子同她犟,同我们所有人犟,如玥一直没跟她计较,一直在让着她,你是瞎的吗?看不见她的让步?」
「你怎么连废太子那种人的鬼话都信!」
曹氏控制不住自己,她气的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被生生掰开,她的儿子明明是睿智近妖,镇国公府原本蒸蒸日上,沈星语那个女人一死,家不成家,四分五裂不说,如今手足还自戕起来了!
疼,气到全身都疼。
曹氏原本就是火爆脾气的人,这些年刻意用书法将浮躁的急脾气生生改了大半,火药是註定变不成云朵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碰见自己接受能力以外的事,一瞬间必然会原形毕露。
她火胸腔里的血液一捧一捧往脑门涌,牙齿咯咯作响。
「是不是没有沈星语,你这日子就不过了?」
九皇子是在式微时就已经被顾修扶持的,并不是别人以为的这几年,曹氏太清楚,他为了这份从龙之功,谋算了多久,才同九皇子有的过命交情。
没有盛如玥联姻便罢了,现在有盛如玥,九皇子刚要登上太子位,他却在这里筹划谋杀他的原配妻子。
这是要十年来的努力化为乌有吗?
疯了!
他儿子疯了!
他这是要杀了盛如玥,自己也去陪葬吗?
「我就是不过了又如何,」顾修看向盛如玥:「你嫂子也找不回了,那不如我们一起下地狱去,我们一起去问个明白。」
盛如玥:「你为何就不能信我!」
「我也是你疼爱着长大的妹妹啊!」
「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你给我什么啊。」明明,在顾修心里,她才是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为了一个沈星语,什么都变了!
「那就都不过!」
气愤到极致的人是有一种赴死的衝动的。
曹氏脑子嗡嗡的,心臟是到极限的扭曲疼痛,她脑子里此刻就充斥着一种赴死的衝动,这种衝动是嗜血的,又是畅快的,是悲伤的,也是欢乐的,是一种特别特别深的复杂纠缠,好像自己体无完肤,对方就能跟自己一样痛,体会到这种恨。
这种痛,叫做后悔,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死,也在张望着赴死之后,顾修的悔恨和幡然醒悟。
她看到几上那壶珐琅玉壶,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来,掀了壶盖直接往嘴里灌,侧边壶嘴里淌出清亮的酒浸湿了衣裳她也完全不在意。
「姨母!」
曹氏的动作极快,盛如玥完全没想到,撕心裂肺的喊出声,同时疯了一样的拍掉玉壶,玉壶掉在地上,成碎片,酒溅了一地,辛辣的酒香味立刻散在空气中,盛如玥肃声尖叫:「你快吐出来。」
「姨母你快吐出来啊!」
曹氏捂着肚子缓缓蹲下身,嘴角有血呕出来,盛如玥疯了一样的转头看向顾修:「表哥,你快叫大夫。」
「叫人救救姨母啊!」
顾修只平静的注释她,像是看陌生人:「最烈的鹤顶红,没有解药,你可以一道下去陪她。」
盛如玥:「你疯了!」
「她是你母亲!」
顾修朝外面一拍手,双瑞又端了一个漆盘进来,漆盘中央,一柄同色玉壶,两隻酒杯。
顾修高高扬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一杯自己留着,一杯递给盛如玥,「一道走,也不算辜负我们一起长大的情谊。」
盛如玥失神,怔怔看着顾修,忘记了接酒杯,他是真的疯了!
原来,这局里,他也没打算让自己活。
旁边,曹氏无力的靠左在地上,还在呕着血,身子颤抖,顾修见盛如玥失神,捏着她的下巴,将酒灌进去,盛如玥呜呜挣扎,是了,这就是他表哥,他认定的事,根本不会给你一丝狡辩的机会,会干脆利落的动手。
顾修的手指如铁钳,任凭挣扎,辛辣的酒还是被灌进去。
做完这件事,他自己亦撩起衣袍,盘腿在对面地上坐了下来,端着酒杯靠近唇边,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呵唇一笑:「三个人一起下黄泉,也不算寂寞。」
「挺好。」
话音落下,他扬起脖颈,盛如玥瞳孔一缩,她这一刻没有多想,拼劲所有力气撞过来,将顾修手中的酒杯撞翻在地。
这个时候,她的药性发作了,胃有灼痛感,唇边呕出一口血,「不要……」
顾修没想到她会踉跄撞过来,完全没有防备,身子晃了一下,又坐回来。
盛如玥眼睛里泪花直掉,看着顾修,或许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濒死,看着顾修,竟然觉得无比留恋,「表哥……」
「很疼。」
「你不要喝……活。」
顾修盯着她的脸:「为什么要害你嫂子?」
「临死了,告诉我为什么,我去地下才好向她赎罪。」
「否则我死不瞑目。」
或许别人临死的时候可能不在乎这名声了,盛如玥张张嘴吧,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她不想让顾修知道自己真实的面目,也不想死了还在世上遗臭万年,她可真想活着做太子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