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沈绮玉浑身大震,脸色惨白,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祖母后背冷汗湿透。
就算她再狠下心肠,这种誓言也是万万发不得的,谁都知道法华寺的菩萨最是灵验,万一誓言真的应验的话,那她岂不是永远都要失去表哥了?
「怎么样?这誓言你是发还是不发?」沈老夫人此时没有半分心软,目光深沉凝视着她。
沈绮玉回过神来之后慌乱不已,摇着头道:「不……这个誓言我不能发……」
「老夫人,玉姐儿还年幼,您让她发这种誓言,岂不是要——」蒋氏焦急上前想要反驳。可是凌氏却是上前一步立即截住了她的话头:「大嫂急什么?要是玉姐儿真的没有撒谎,凭它是什么誓言,都不会有应验的一天的,除非……除非她是在撒谎,所以才怕誓
言应验!」
凌氏说完,冷笑一声,冷嗖嗖的目光从沈绮玉的脸上扫过。
「我……我没有撒谎……」沈绮玉还妄想狡辩。
「砰!」沈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怒斥道:「孽障!你还不说实话!」沈绮玉的心理防线终于溃败了,她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哭着道:「都是珍儿,是珍儿出的主意,我不是存心要害五妹妹的,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而已,谁知、谁知道事情会
变成这样……」
到了这个时候,沈绮玉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办法隐藏了,只有将珍儿推出来当替死鬼。
可怜珍儿站在一旁整个人还是懵的,脑海中如遭雷击一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蒋氏狠狠一巴掌打倒在了地上。
「贱婢!原来是你在挑唆主子,教坏玉姐儿!」
「奴婢没有!老夫人明鑑,奴婢没有挑唆姑娘,是姑娘让我去后厨偷了火油,夜间藏身在房外等吩咐的!」珍儿白着脸不断磕着头求饶。
「贱婢!事到如今你还敢攀咬主子?留你何用?」蒋氏怒道,然后抬头吩咐两名婆子将人捆了。
凌氏见状,知道蒋氏这是准备找替罪羊了,忍不住出声嘲讽道:「大嫂,这个丫头如何有胆子谋害主子?依我看分明是玉姐儿看玥姐儿不顺眼,有意为之吧?」
蒋氏一个凌厉的眼锋扫过去,冷声道:「弟妹别忘了,玉姐儿可是沈家的姑娘,若是沈家姑娘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慧姐儿岂能讨得了好?」
蒋氏这句话可算是戳中了凌氏的软肋了,凌氏再想让长房难看,也绝对不想波及到自己女儿的,闻言便噤声了。
沈老夫人看着底下情形,好半晌之后才缓缓出声道:「罢了,这件事情你们都闭紧自己的嘴巴,要是有半点不好的风声透出去,我一定严查不怠!」
「是,老夫人……」
「是,祖母……」
众人纷纷应了。
「这珍儿怎么处置?」蒋氏道。
老夫人睨了被捆绑结实的珍儿一眼,淡淡道:「佛门清静之地,不宜见血,先将她捆了,等回府之后再发卖出去吧,至于玉姐儿——」
沈老夫人说到这里,声音一顿,瞥了眼已经哭成泪人一般的沈绮玉,皱眉道:「待回去之后,玉姐儿在自己的院子里反省己过,将经文抄上十遍再说。」
「是,老夫人。」蒋氏恭敬应了,然后对沈绮玉道:「还不谢过祖母?」
沈绮玉颤抖着跪直了身子,哽咽道:「多谢祖母。」
沈老夫人闭目挥了挥手:「罢了,你们都出去吧,玥姐儿留下。」
众人心中一怔,愣了片刻之后才缓缓退了出去,唯独沈玥儿还乖乖跪在原地。
「玥姐儿,你可知道祖母单独留你下来是何意?」沈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瞧着这个庶孙女。
从前她竟小瞧了这个孩子,现在看来她才是最聪慧的。
沈玥儿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出声道:「祖母是想问这件事情我是否知情?」
沈老夫人满意点了点头,为了她的聪慧,也为了她的坦白。
「你很聪明,所以定然也能解答祖母的疑惑。」沈玥儿恭敬行了个礼,挺直腰板道:「回祖母的话,我的确看出三姐姐想对我不利,只是她具体想要做什么,我却是一无所知的,不过是因为心中出于防备,所以未能安眠
,便想着出去走一走,谁知却正好躲过了一场灾祸。」
她的回答很坦率,却正好应证了沈老夫人心中的猜测,有心智是好事,只要不是真正心狠手辣到想要毁了自家姐妹的名声就好。
在沈老夫人的心中,孙女之间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只要他们自己关起门来解决就好,要是闹出去,那可就过了。
所以沈玥儿这番说辞让她也知道了她并非是刻意想要报復。
她满意点了点头:「你是个好的,起来吧。」
「是,祖母。」沈玥儿道了谢之后,缓缓起身,只是坐在上首的沈老夫人并未看见她嘲讽勾起的唇角。
沈绮玉刻意纵火对这位祖母来说竟然是小事一桩,那不知道什么事情才算是大事,怕昨晚自己真的死在房里了,祖母最后也会帮着毁灭证据吧?
毕竟沈家的清白名声不容有污,父亲的仕途上也不能有任何污点,所以即便知道沈绮玉才是真凶,珍儿只是替死鬼,她也只能将错就错地认了。
呵……沈家真让她觉得噁心。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有些庆幸自己早已失忆,早已记不清前事,不然还真怕被沈家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噁心到!
「祖母知道你心中委屈,等回去之后祖母自会给你个交待,你昨晚受惊了,先回去歇着吧。」沈老夫人温和笑道。
沈玥儿心中不屑,脸上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祖母。」
「这是你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