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结束,安娜负责收拾器具,她刚弯下腰,就有殷勤的男生跑过来,帮她捡羽毛球。
这个叫人恼火的迷人精不仅没有避嫌,还对他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应该是谢谢。那个男生却在这么明显的客气话中脸红了,一边捡球,一边搭讪。
安娜见他如此热衷于捡球,就停了下来,用羽毛球拍支撑着上半身,懒洋洋地跟他聊天。她做这个姿势时,醋栗色的腰肢自然而然地裸.露了出来。那男生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手里的羽毛球也掉在了地上。她却像没看见似的,咬着手指上的倒刺,还在等他捡球,一隻脚在地上磨来磨去。
为了防止那男生永远捡不完球,雅各布掐灭手上的香烟,大步走了过去。
安娜瞥见他的身影,立即举起手,快乐地叫道:「雅各布叔叔,我在这里!」
雅各布走到安娜的身边,挡住那个男生的视线。他的神色像父亲一样严肃,所以没人看得出来,他对这女孩,抱着和那男生一样的心思。
那男生感受到雅各布的视线,脸红得快要滴血,快速地捡完羽毛球,接过安娜手里的羽毛球,飞快地离开了。安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咕哝了一句:「跑那么快干什么。」
雅各布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是他用骯脏的思想揣测这个天真的少女,而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诱惑性,她的头髮,她的眼睛,她鼻樑上的几颗浅色雀斑,玫瑰红的嘴角旁边一粒玫瑰色的疹子,脚趾甲上斑驳的鲜红色的趾甲油,都美得低俗又下流。但她的笑容又纯洁可爱得像个天使,儘管这个天使经常吐出一些连计程车司机都不一定知道的粗鲁俚语。
天使把书包扔到后座,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雅各布皱眉:「坐后面去。」
「我不。」安娜扭来扭去,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调整座椅的角度,把椅背下调了几十度,然后一脚搁在仪盘表的旁边。
雅各布看着她脏兮兮的运动鞋,强忍着打她小腿的衝动,发动汽车,说:「安娜,把脚放下去。」
「我不。」
「好,那我把音乐剧的票券送给艾米丽。」
安娜转过头,惊讶地挑起一边眉毛:「你要带我去看音乐剧?」
「只要你把脚放下来。」
安娜听话地放下了脚。
这一刻,雅各布确定是自己的问题,因为没有哪个女孩会穿着脏兮兮的运动鞋勾引男人,是他在为自己的心动寻找蹩脚的理由。
车开到一半,他瞥见安娜将脑袋抵在车窗上,小猫哼唧似的,发出难受的呻.吟。这女孩是第一次坐副驾驶座,估计晕车了。他把车停在路边,侧头问道:「晕车了?要不要坐后面去?」
话音落下,他冷不丁被安娜搂住了脖颈。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差点在方向盘的皮套上攥出指印。少女的气息温暖、甜蜜,是美好却狠毒的迷魂药,令他一阵心悸。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故意亲吻他,而是紧紧地、不带任何诱惑地抱着他,像抱亲人一样抱着他。
他闭上双眼,险些在这个温热的怀抱中,发出痛苦的哀嘆。
他想要回抱她,想要亲吻她,却只能把她推开,像个长辈一样问道:「怎么了?」
她却再一次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语道:「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除了谢菲尔德那老傢伙,只有你对我好了。」
「艾米丽对你不好?」
「她不会像你这样停下车,问我是不是晕车了。」
雅各布无奈地笑笑,把她按在副驾驶座上,给她系上鬆开的安全带:「那你是真晕车还是假晕车?」
「当然是假晕车。」安娜得意洋洋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关心我。」
雅各布看着她乱晃的脑袋,很想伸手拍一拍,却只能将手放在方向盘上。
他说:「淘气的小姑娘。」
这一天,是谢菲尔德去伦敦以后,安娜过得最开心的一天。雅各布带她去看了她最喜爱的音乐剧,两个性感的女演员穿着褐色的丝袜,泳衣般短而紧绷的上衣,拿着手杖在台上又唱又跳。她坐在第一排,双眼放光,比所有男性观众还要激动。
演出结束,她要到了两个女演员的签名照及若干枚香吻,坐在副驾驶座上,小鸟啁啾似的,兴致昂扬地哼着歌谣,时不时发出两声「呜」、「啊」的乱叫。
雅各布看了她好几眼:「别告诉我,你的志向是演那样的音乐剧。」
「不可以吗?」安娜咬着签名照的一角,狡黠地眯起眼睛,「要是那老东西一直不接受我,我就去演那样的音乐剧,把他气死。」
雅各布顿了一下,把她嘴上的签名照抽走了。
「干什么,还给我!」
「你这乱咬东西的习惯该改改了。」
「我不,还给我!」
「是么。」雅各布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让艾米丽买的礼物就不送给你了。」
安娜在这方面极好糊弄,立刻放弃抵抗,发出软绵绵的撒娇声:「我错了,雅各布叔叔,送给我,我改!」
回到别墅,雅各布还未将车子熄火,安娜就打开了车门,急冲冲地跳下去,朝别墅的大门跑去。他皱着眉头,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安娜,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