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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窈困地泪眼婆娑,看得出来是一直强打着精神在等他完事。

「殿下多饮些热水吧,臣妾乳媪说过发汗后需得喝上温盐水,臣妾刚刚调过,不咸的。」余清窈眨了眨眼,想拭去眼底的泪花。

「好。」李策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杯子,面不改色地饮完了盐水,低头对她温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也别守着了,早些睡吧。」

余清窈想了想,自己确实撑不了一晚上,就解了外衣,躺到了里头,小声道:「殿下也别在外面受凉了……」

李策没管那些已经烧到尽头、摇摇欲灭的蜡烛,径自放下了床帐。

帐子里昏暗,只能听见两人清浅的呼吸声,这样的频率和轻重,显示两人都未能睡着。

余清窈本来是困的,谁知道头一挨着枕头,反而人又清醒了。

「……殿下也睡不着吗?」

「没有,刚刚睡了一觉,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睡意。」李策虽然退了烧,可是这会身上还是不适,说话也没有平日显得精神。

余清窈想着无事,思忖了一下又开了口。

「那我给殿下唱首曲吧?」

「唱曲?」

余清窈不好意思道:「臣妾小时候生病了也难受的睡不着,乳媪都会唱曲哄臣妾,就容易入睡一些。」

李策默了半晌,才明白余清窈是想要『哄』他入睡。

带着一丝笑音,他应了声『好』。

余清窈怕自己唱的不好,先打了个招呼:「臣妾会的是遥城那边的曲儿,不知道殿下听不听得惯。」

李策稍侧过脸,低声道:「无妨,你唱什么我便听什么。」

余清窈唇瓣翘了翘,「好。」

回忆了一下曲调,她便轻声唱了起来: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

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①

余清窈的嗓音绵柔,还带着一点北地的腔调,听起来就像是春天盪开草原的一阵风,横盪在天地之间。

草野如涛,声浪如沸。

李策阖上眼,想起儿时隆冬时节,自己独自缩着坤宁殿的门外,听着母后抱着生病的幼弟,轻唱着他从未听过的曲儿,那烙印在他记忆里的声音和画面渐渐被风吹散,只剩下余清窈莺声婉转北地小曲在迴荡——

他朝内侧半转过身,缓缓撑开眼。

昏黑的视野里余清窈也脸朝着他侧卧着,虽然互相都看不清对方,却也在静静望着。

谁也没有想起曾经圆枕的存在。

就这样呼吸交缠着,此起彼伏。

也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睡了过去。

第40章 不愿

薄雾还未散去, 晨曦散满琉璃瓦,犹如镀了层金边。

太医院中央苍郁的梧桐树上落满了早起的鸟,正在互相啄毛梳理。

「什么!裴知岐这么早就去看诊?」华昌公主一声怒, 半树的鸟儿都吓飞了。

太医院里的小吏目苦哈哈道:「是啊公主,刚刚阆园派人来请太医去诊平安脉,正好只有裴院判得空, 所以裴院判前脚才刚走。」

小吏目诚惶诚恐地说道,字里字外的意思都在向华昌公主透露『院判刚走不久,公主现在追还来得及!』,可是华昌公主此时却给他的另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你刚刚说是阆园请的平安脉?」华昌公主皱起柳眉, 「阆园里头谁病了?」

小吏目摇头,「这个下官并没听清, 不好说啊。」

华昌公主『哼』了一声也不和他计较, 带着自己宫里的人又一窝蜂地离开太医院。

不过她运气不好, 还没等走到一半就撞见了明淳帝的御驾。

皇帝远远叫住她,华昌公主只能灰溜溜到自己父皇跟前请安。

「朕就知道你大早跑去太医院, 又是去堵裴卿了?」皇帝看了一眼公主来时的方向。

知女莫若父, 明淳帝早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 只是这件事他一日不开口, 华昌也只能自己瞎胡闹罢了。

华昌公主不敢当着明淳帝的面扯谎,撅起了嘴,「不过父皇猜错了, 儿臣没有堵到裴院判了,他给阆园里的人叫走了。」

「阆园?」明淳帝眉头拧了起来,问了一个和华昌公主刚刚一样的问题, 「谁病了?」

「儿臣也不知。」华昌公主偷偷打量明淳帝, 「父皇, 会不会是四哥病了啊。」

倒也不是华昌公主有多关心秦王,而是这阖宫上下谁人没有在揣测明淳帝对废太子究竟还有几分圣眷。

陈皇后他都舍得随齐王一起『流放』藩地,偏偏还把秦王拘在宫里,放在自己身边。

将来是不是还会重用于他,这对朝廷上各方势力都是极为重要的一个信息。

明淳帝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也不言语,看得华昌都心里犯怵,这时皇帝旁边的掌印太监赵方就开口道:「秦王殿下身子一向康健,想来只是为秦王妃请的平安脉。」

「不错。」明淳帝眉头稍松,「秦王妃进宫也有好些日子了,太医去看诊也正常。」

华昌公主听到这对主仆一唱一和,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嘴了,寻了一个理由就开溜了。

等公主走远,赵方才朝皇帝看去。

明淳帝沉沉吐出一口气,问道:「你觉得阆园里谁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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